文武才名自古难,西来英采动朝端。旌旗影远山河壮,鼙鼓声高虎豹寒。慷慨风尘长跃马,折冲樽俎并登坛。丰碑绿草祠前月,万树鸣飙倚剑看。——明代·庞尚鹏《谒韩范二公祠》

斜倚溪流屋数椽,自分粳秫种溪田。君恩一饭终难报,长对春晖百草前。——明代·庞尚鹏《耕》

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谒韩范二公祠

明代:庞尚鹏

广东南海人,字少南。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授乐平知县,擢御史,出按河南、浙江等地,搏击豪强,吏民震慑。嘉靖四十四年,在浙江推行一条鞭法,为一条鞭法之始。隆庆元年,迁大理右寺丞。次年,擢右佥都御史,兼领九边屯务。诸御史督盐政者以事权被夺,起而攻之,斥为民。万历四年起故官巡抚福建,拜左副都御史。忤张居正罢归,家居四年卒,谥惠敏。有《百可亭摘稿》。

庞尚鹏

洞隐朱明翠霭浮,火寒丹灶半虚丘。千年过客犹丸粒,可当青囊药裹否。——明代·庞嵩《右与王宪
其二 稚川丹灶》

右与王宪 其二 稚川丹灶

气肃风高万壑秋,振衣千仞陟罗浮。金砂东去遗丹灶,玉液西来醉石楼。万里蓬瀛俱浪迹,百年天地祇虚舟。萧疏短鬓从吹帽,却笑牛山空泪流。——明代·庞嵩《九日偕谭永明钟昌父林培之钟彦理登石楼》

九日偕谭永明钟昌父林培之钟彦理登石楼

最喜群鸠在高树,时时相对呼风雨。一朝狂噪百怒生,顿觉形骸分尔汝。吁嗟羽族诚卑微,分飞顾影将安归。丈夫斗智不斗力,排山倒海终何为。古今局面皆如梦,休将胜负为轻重。泰山兀立霄汉间,掣电轰雷摇不动。众星敢比孤月明,一鹗能令百鸟惊。英雄吐气千军勇,何待奋臂轻争衡。秦人鏖战长城外,焉知祸起萧墙内。鸿沟万里接天流,茫茫楚汉今安在。曾闻捕羊指为虎,羊质虎皮宁足数。蚊虻飞聚任成雷,一击胜之未为武。争名逐利田单牛,烈火连天苦未休。满目豪华易消歇,祇馀荒冢北山头。一门牴牾成胡越,尺田寸宅交相夺。说客苏张不可移,骨肉恩情中断绝。何如捲舌且深藏,冰天炎海夜生凉。掩耳不闻门外事,是非得失俱相忘。——明代·庞尚鹏《斗鸠行》

斗鸠行

明代:庞尚鹏

最喜群鸠在高树,时时相对呼风雨。一朝狂噪百怒生,顿觉形骸分尔汝。

吁嗟羽族诚卑微,分飞顾影将安归。丈夫斗智不斗力,排山倒海终何为。

古今局面皆如梦,休将胜负为轻重。泰山兀立霄汉间,掣电轰雷摇不动。

众星敢比孤月明,一鹗能令百鸟惊。英雄吐气千军勇,何待奋臂轻争衡。

秦人鏖战长城外,焉知祸起萧墙内。鸿沟万里接天流,茫茫楚汉今安在。

曾闻捕羊指为虎,羊质虎皮宁足数。蚊虻飞聚任成雷,一击胜之未为武。

争名逐利田单牛,烈火连天苦未休。满目豪华易消歇,祇馀荒冢北山头。

一门牴牾成胡越,尺田寸宅交相夺。说客苏张不可移,骨肉恩情中断绝。

何如捲舌且深藏,冰天炎海夜生凉。掩耳不闻门外事,是非得失俱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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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庞尚鹏

广东南海人,字少南。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授乐平知县,擢御史,出按河南、浙江等地,搏击豪强,吏民震慑。嘉靖四十四年,在浙江推行一条鞭法,为一条鞭法之始。隆庆元年,迁大理右寺丞。次年,擢右佥都御史,兼领九边屯务。诸御史督盐政者以事权被夺,起而攻之,斥为民。万历四年起故官巡抚福建,拜左副都御史。忤张居正罢归,家居四年卒,谥惠敏。有《百可亭摘稿》。

庞尚鹏

碧山逢羽客,宝鼎爇琪林。尔欲传丹诀,吾将语道心。——明代·庞嵩《道士》

道士

最喜群鸠在高树,时时相对呼风雨。一朝狂噪百怒生,顿觉形骸分尔汝。吁嗟羽族诚卑微,分飞顾影将安归。丈夫斗智不斗力,排山倒海终何为。古今局面皆如梦,休将胜负为轻重。泰山兀立霄汉间,掣电轰雷摇不动。众星敢比孤月明,一鹗能令百鸟惊。英雄吐气千军勇,何待奋臂轻争衡。秦人鏖战长城外,焉知祸起萧墙内。鸿沟万里接天流,茫茫楚汉今安在。曾闻捕羊指为虎,羊质虎皮宁足数。蚊虻飞聚任成雷,一击胜之未为武。争名逐利田单牛,烈火连天苦未休。满目豪华易消歇,祇馀荒冢北山头。一门牴牾成胡越,尺田寸宅交相夺。说客苏张不可移,骨肉恩情中断绝。何如捲舌且深藏,冰天炎海夜生凉。掩耳不闻门外事,是非得失俱相忘。——明代·庞尚鹏《斗鸠行》

斗鸠行

光风庭院逢新岁,半月心期共此论。悟著物时难体物,识忘言处是知言。步趋迩向行裾得,神采犹凭画手存。恨是溪桥成远别,相逢安得更源源。——明代·庞嵩《别吉阳丈》

别吉阳丈

明代:庞嵩

光风庭院逢新岁,半月心期共此论。悟著物时难体物,识忘言处是知言。

步趋迩向行裾得,神采犹凭画手存。恨是溪桥成远别,相逢安得更源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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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1

凡例1

第一章 明清时期的徽州社会1

第一节 自然环境1

第二节 风俗习惯17

第二章 徽商资本的来源与积累58

第一节 资本来源58

第二节 资本积累72

第三章 徽商经营的行业109

第一节 盐业109

第二节 典业157

第三节 茶叶业173

第四节 木材业181

第五节 其他行业196

第四章 徽商的活动范围和经营方式215

第一节 活动范围215

第二节 经营方式258

第三节 商业道德273

第五章 徽商资本的出路293

第一节 购置土地293

第二节 助修祠堂书院305

第三节 助饷助赈320

第四节 兴水利筑道路337

第五节 抚孤恤贫等义举347

第六节 奢侈性消费360

第七节 投资产业370

附录376

第六章 徽商的政治态度381

第一节 徽商与封建政治势力381

第二节 徽商与农民起义415

第三节 徽商与倭寇425

第七章 徽商与学术文化438

第一节 贾而好儒438

第二节 徽商子弟的业儒与仕进481

引用书目505

第一章 明清时期的徽州社会

第一节 自然环境

1 本府地《禹贡》扬州之域。春秋时属吴。吴亡属越。战国时属楚。秦置黟、歙二县,属鄣郡。汉元封中改鄣郡曰丹阳,而使都尉分治于歙。鸿嘉二年以黟为广德王国,寻废。元始二年复为广德王国,废于王莽,改黟于酝虏。东汉复为黟。三国吴定黟歙,分歙为始新、新定、黎阳、休阳并黟、歙为六县,遂割于丹阳置新都郡。后避嗣主孙休之讳,改休阳为海阳。晋太康元年,以广德故国为广德县,隶宣城郡。改新都郡曰新安,治始新县,改新定县曰遂安,改海阳曰海宁。刘宋大明八年,省黎阳,并入海宁,止领县五。孝建元年分扬州之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为东扬州。粱武帝普通三年割吴郡之寿昌来属,复为六县。自秦汉以后皆隶扬州。大同中析歙置良安县。承圣中复置黎阳县,并分海宁、黟、歙三县共四县。置新宁郡与新安并正属扬州。陈省新宁郡及黎阳县,而新安复属东扬州。隋开皇九年废郡,省黟、歙,并入海宁,复置歙州,治于黟,改始新县曰新安,又并遂安及梁所割吴郡寿昌来属者皆入新安县,以隶婺州。仁寿三年取婺州之新安,并复立遂安,以隶睦州,今严州府之淳安、遂安是也。大业初,改海宁县曰休宁,属婺州,寻复属歙州,仍改为新安郡。末年天下乱,州人汪华起兵据郡,迁治于休宁之万安山,兼有宣、杭、睦、饶之地,称吴王。义宁中,迁治于歙之乌聊山。唐武德四年,籍兵民纳款,复置歙州,以华为总管,封越国公,使持节总管歙、宣、杭、睦、婺、饶六州诸军事。未几,改命王雄诞为使,总管歙、睦、衢三州。七年例改都督府,寻罢,良安县亦废。永徽五年,析歙置北野县。开元二十八年,析休宁地,置婺源县。天宝初,改新安郡。乾元初,复为歙州,属浙西节度或隶宣歙观察。永泰元年,盗方清陷州,州民保休宁之山险。二年,贼平,因又析置归德县,又析黟县及饶州之浮梁置祁门县,又以宣州旌德寇王万敌平,析歙华阳镇置绩溪县。大历五年,省北野入歙,省归德县入休宁,于是州复领县六。元和六年升上州,自罢督府后或隶扬、润二州,或属浙江西道节度及宣歙观察团练使。天年刺史陶雅以杨行密承制拜歙、婺、衢、睦四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唐亡,杨氏国号吴及南唐李氏相继有其地。宋开宝八年,南唐平,隶江南东路,为望郡。宣和三年睦寇方腊既平,改歙回徽,为上州。部使者迁其城于溪北三里,因民不便,仍治旧城,今民间犹号新城为新州。德年,实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李铨以州归附。十四年升为上路,例置总管府隶江浙行省领录事司一、县六。元贞元年,升婺源县为州,仍隶本路。国初改兴安府,吴元年改徽州府,属浙江,后改直隶京师。洪武二年降婺源州为县,余皆如旧。

弘治《徽州府志》卷11

2 《禹贡》扬州之域。春秋属吴。后属越。战国属楚。秦属鄣郡,为黟歙两县地都尉治歙。后汉仍属丹阳郡。建安十三年,孙权分属新都郡,时郡治始新县,浙江严州府淳安县晋属新安郡。宋齐因之。梁末分置新宁郡,见元和志,按南史太平二年封陈十郡,有扬州之新宁,府志,承圣二年置,治海宁陈省新宁,仍属新安郡。按《陈书
文帝纪》,天嘉三年以新宁郡属东扬州,盖其后省也。隋开皇九年,平陈,省新安郡,始改置歙州,治休宁县。大业三年,改歙州为新安郡。按自晋至陈,新安郡皆仍旧治,至是始移其名于今府,而改故新安为遂安,今县为严州府义宁元年,始移治歙县。唐武德四年,置歙州总管府。贞观元年,复曰歙州,属江南西道。五代初,属杨吴,后属南唐。宋属江南东路。宣和三年,改为徽州。元至元十四年,升徽州路,属江浙行省。明太祖初,改兴安府。吴元年,改徽州府,直隶南京。本朝初,属江南左布政使司。康熙六年,分属安徽省。领县六:歙县、休宁县、婺源县、祁门县、黟县、绩溪县。

《嘉庆重修一统志》卷112《徽州府一》

3 陆亻……(唐贞元)十八年二月十八日出刺歙州,朝野之贤者惜其去,韩愈序送之曰:“歙大州也,刺史尊官也,由郎官而往者,前后相望也。当今赋出于天下,江南居十九,宣使之所察,歙为富州,宰相之所荐闻,天子之所选用,其不轻而重也较然矣”。

淳熙《新安志》卷9

4 元和三年秋,以右庶子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坦到官,值旱饥,谷价日增,或请抑其价。坦曰:“宣歙土狭谷少,所仰四方之来者。若价贱,则商船不复来,民益困矣。”既而米斗二百,商旅辐辏,民赖以生。

淳熙《新安志》卷9

5 本府万山中,不可舟车,田地少,户口多,土产微,贡赋薄,以取足于目前日用观之则富郡,一遇小灾及大役则大窘,故自唐以前,贡赋率轻。下至唐末吴杨氏及南唐偏据一隅,征敛无节,甚至取砚亦有专务。宋兴未能尽革。南渡后,仰给江南诸郡,至于酒醋之榷,亦有专官专库。元赋虽不增,而额外又有金铁诸课,民不聊生。

弘治《徽州府志》卷2《食货一》

6 新都故为瘠土,岩谷数倍土田,无陂池泽薮之饶,惟水庸为牺牺,即力田终岁,赢得几何

《太函集》卷7《新都太守济南高公奏最序》

7 徽郡保界山谷,土田依原麓,田瘠确,所产至薄,独宜菽麦红虾籼,不宜稻梁。壮夫健牛,日不过数亩,粪壅缉栉,视他郡农力过倍,而所入不当其半。又田皆仰高水,故丰年甚少,大都计一岁所入,不能支什之一。小民多执技艺,或贩负就食他郡者,常十九。转他郡粟给老幼,自桐江,自饶河,自宣池者,舰相接肩相摩也。田少而值昂,又生齿日益,庐舍坟墓不毛之地日多。山峭水激,滨河被冲啮者,即废为沙碛,不复成田。以故中家而下,皆无田可业,徽人多商贾,盖其势然也。

《天下郡国利病书 江南20》

8 客曰:“士生于歙而可嘉者多,物产于歙而称良者不亦多乎
请言地之所产者,若何
”对曰:“世之所称者数物耳。其微以砚美而拜官,廷邦以墨妙而赐姓,纸号麦光称洁,茶采春先占胜。今者砚与纸不可得,而墨与茶又鲜精,是焉得为世重乎。他若兽有野豕、山羊、栗鼠、竹狗;鸟有朱鹤、、黄雀、画麋;水族:石鸭、金丝鳗、马蹄鳖为最;仙畜四翼足奇;果属:木瓜、杨梅、梨枣、柿肾;蔬品:蓣、药、贮、转、貊、笋、苔;竹备班紫,木植松木炎占;药则紫术、黄连、昌草、麦冬、黄精、茯苓、白石英、何首乌;其所产者,不尽于斯,而如斯者,亦不皆常有耳。虽然,物因人而始重,人得贤而益彰。向使我歙不有大儒朱子,于以绍孔孟之道统,名垂万祀,与天壤相并,纵使黄山白水,昭其奇异,亦乌能声称于斯世哉!

《歙问》

9 《止庵集》中,有《厘弊疏商稿序》略云:(明季)余郡处万山中,所出粮不足一月,十九需外给,远自江广数千里,近自苏松常镇数百里而至,纳钞输牙,舟负费重,与所挟赀准。以故江南米价,徽独高。然自数境来者,杭严两府实司咽喉。前人念若艰险,启壅束力法,茂绩于今,价不益昂,万姓以赖。近故玩弛,杭有坝脚牙侩,更设罗网;严有衙蠹地棍,擅起私税,鱼肉米商,公行罔忌。甚至搁河纵掠,暮夜兴戎,商罹惨剥,势必米贵病民,变生不测,实亦合郡一大关系也。会郡商列诸奸迹,匍匐急控,由本府以至浙直两道院及杭严守令大夫,咸一乃心,奸萌尽拔,乃裒前后情词,寿诸剞劂。……(原按:昔无厘金,而坝脚牙侩私税为病如此,考世变者,不可不知。)

《歙事闲谭》第6册《明季县中运米情形》

10 燕、赵、秦、晋、齐、梁、江、淮之货,日夜商贩而南;蛮海、闽广、豫章、楚、瓯越、新安之货,日夜商贩而北。

《李长卿集》卷19

11 赵吉士曰:“郡处万山,百货皆仰于外。陆则肩担顶荷之,夫沿崖陡岭,虽隆冬暗寒而汗雨行;水则溯流推挽,从急湍石濑中负舟以上。垄断之子,挟货以射息,其值固已倍他郡矣。一旦饶河闭籴,则徽民仰屋;越舟不至,六邑无衣;荒旱偶乘,死亡立至。藤下之政,吾民所为望泽者,岂不急急哉!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12 徽州介万山之中,地狭人稠,耕获三不瞻一。即丰年亦仰食江楚,十居六七,勿论岁饥也。天下之民,寄命于农,徽民寄命于商。而商之通于徽者取道有二:一从饶州鄱、浮,一从浙省杭、严,皆壤地相邻,溪流一线,小舟如叶,鱼贯尾衔,昼夜不息。一日米船不至,民有饥色,三日不至有饿莩,五日不至有昼夺。

康熙《休宁县志》卷7《汪伟奏疏》

13 今寓内乔木故家相望不乏,然而族大指繁,蕃衍绵亘,所居成聚,所聚成都,未有如新安之盛者。盖其山川复阻,风气醇凝,世治则诗书、什一之业足以自营;世乱则洞壑、溪山之险,亦足以自保。水旱兵戈所不能害,固宜其有强宗巨姓雄峙于其间。

《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9《城东许氏重修族谱序》

14 吾徽居万山环绕中,川谷崎岖,峰峦掩映,山多而地少。遇山川平衍处,人民即聚族居之。以人口孳乳故,徽地所产之食料,不足供徽地所居之人口,于是经商之事业以起,牵车牛远服贾,今日徽商之足迹,殆将遍于国中。夫商人离其世守之庐墓,别其亲爱之家庭,奔走四方,靡有定处者,乃因生计所迫。而故乡大好山水,固无日不萦绕于梦魂中。是以徽商有三年一归之旧制,游子天涯,赖有此尔。惟吾徽道途梗阻,交通乏便,……吾徽之由陆路旅行者,东则有大鄣之固,西则有浙岭之塞,北则有黄山之隘;由水路旅行者,则东涉浙江,滩险三百六十,西通彭蠡,滩险八十有四。经历险阻,跋涉山川,糜费金钱,牺牲时日,旅之往来,殊非易事。前所云三年一归者,且有历数三年而来一归之商人,并有避此困难而移家于外者。……

中华民国八年九月歙县吴日法自识

《徽商便览 缘起》

15 传(指《史记
货殖列传》)之所谓地小人众者,长安、三河、中山、邹鲁、沂泗;而今之所谓地小人众者,则莫甚于江东诸县,而尤莫甚于吾邑(歙县)。

万历《歙志 货殖》

16 地隘斗绝,厥土驸刚而不化。高山湍悍少潴蓄,地寡泽而易枯,十日不雨,则仰天而呼;一骤雨过,山涨暴出,其粪壤之苗又荡然空矣。大山之所落,多垦为田,层累而上,指至十余级,不盈一亩。

顺治《歙县志》卷1《舆地 风俗》

17 农力最为勤苦,缘地势陵绝,厥土驸刚而不化。水湍急,潴蓄易枯,十日不雨,则仰天而呼;一雨骤涨,而粪壤之苗又荡然矣。大山之所落,力垦为田,层累而上,十余级不盈一亩。刀耕火种,望收成于万一。深山穷民,仰给杂粮。早出皆耕于山,耦樵于林,以警狼虎;暮则相与荷锄负薪以归。精馐华服,毕生不一遘焉。女人尤号能俭,居乡数月,不占鱼肉,日挫针治缝纫,故俗能蓄积,绝少漏卮,盖亦由内德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8 歙东乡鲜园林山泽之利,农十三,贾十七。南区水陆两路,陆南山多田少,食资于豆与粟,而枣栗柿橡之产副之;水南则贾,善奇赢,士农错出。北擅茶菱之美,近山之民多业茶,茶时虽妇女无自逸暇。东北则兼商贾之业矣。惟正西土壤沃野,家号富饶,习尚视诸乡较侈,今亦稍减。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9 歙南山多田少,居民多垦山而种,然皆土山,豆麦攸宜,较采樵之利,不啻倍蓰。且土性坚凝,无倾泻之害。若北乡之山,则石多土薄,惟宜柴薪。迩为外郡流民,赁以开垦,凿山刨石,兴种包芦,土人始惑于利,既则效尤,寝致山皮剥削,石雌沙倾,霉月淫淋,乱石随水而下,淤塞溪流,磕撞途径,田庐涨没,其害与凿矿炼灰等。而且山木童然,柴薪亦为之踊贵,得不偿失。况穷山僻壤,最易藏奸,难免遗患。惟在贤有司曲喻严禁,以杜祸萌,庶无厝火之虞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20 (岩镇)面西列为贾区,百货具集,舆马负载,往来如织。

岩镇当嘉靖之时,甲族蝉联,人文鹊起,风会之极隆也。

《岩镇志草》

21 大江之南畿辅为郡九,而以文献称者吾徽为最。徽属邑六,而称富庶,歙为最。歙之名乡无虑数十,敢溪为最。敢溪在城北四十里,平畴沃壤不啻数千亩,四山环合如城,第宅栉比鳞次,皆右族许氏之居焉。其人物衣冠甲于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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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寿昌许公八秩序》

22 (休宁)……舍士而农,则山谷田畴十不有五。厥土驸刚而不化,高水湍悍,少潴易枯。十日不雨,土燥坼如龟文;骤雨暴涨,粪壤悉已淹没。山隈溪隙,肆力垦辟,越十级不盈一亩,犁犊无所施功。入山益深,则势益峻绝,为力愈艰。故中人之家,不惮老稚男妇,毕力胼胝,尽瘁三时,获仅为平野之半。然良民犹免于冻馁,而樵采树艺者,用积储以阜其家脱也。设浸没为胜算,诱卖买为诈讹,非陷罪罟,即归游惰,挽近不尽无也。

万历《休宁县志 舆地志 风俗》

23 邑(休宁)山多田少,粒米是急,日仰给东西二江,一遇公禁私遏,旬日之艘未至,举皇皇枵腹以待。米商乘而登垄(断)坐握高价,即贵籴可奈何。夫休邑名腴而实瘠,生齿日繁,生计日隘,细民勤其职业,为力最劳,为享最薄,惟司牧者加之意耳。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24 (祁门)人性椎鲁,农者十之三。厥田高亢,依山而垦,数级不盈一亩,快牛利剡不得用,入甚薄。岁耸,粉蕨葛佐食;即丰年,谷不能二之一。大抵东人资负载,南人善操舟,西人勤樵采,北人务山植。他则行贾四方,恃子钱为恒产。或春出冬归,或数岁一归,然智浅易盈,多不能累千万。

同治《祁门县志》卷5《风俗》

25 (祁门)土瘠民贫,岁入无几,多取给于水碓、磁土。旧志谓:“水碓隘河身,磁土伤龙骨”,皆利害攸关。是欲为万世规久远者,今以图谋旦夕,遂狃于目前(原注:康熙县志)。

同治《祁门县志》卷5《风俗》

26 祁邑田少山多,时逢荒歉,皆取给于江西之饶河。邻有遏籴之时,祁民则坐以待毙。

《祁门倪氏族谱》卷续

27 士之子恒为士,不能化为农。农终岁勤劬,亩不获一口之入。土瘠而硗,犁仅一咫,(婺源)与休接壤而有膏腴瘦薄之分。一出婺界而入饶,愿瞻田苗隐牛没崔,如是而欲农之为士安可得也。子妇拮据场仅告涤瓶已云空,冬月多掘蕨根以充食,至夏麦登,则屑米气杂米,名曰乾粮,戴星负薪走市觅米,妇子忍饥以待,不幸为负租家夺则数腹皆枵。农之苦孰有如婺者。士农之家五,商之家三,工之家一。技无绝能,习无淫巧,雕金镂玉无所好于人,即工亦无所用。第工砚,盖自叶某始,而今叶氏世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风俗》

28 我婺山多田少,而南稍旷衍,东北多依大山之麓,垦以为田。概田岁入,不足供通邑十分之四。幸三面饶接壤,得资其有余以补不足。然山林之利,我婺独擅,惜农力不勤,半成荒秽。

光绪《婺源乡土志 风俗》

29 铁课,婺源州岁纳铁五千二百斑,脚税中统钞四十贯。(原注:铁炉五座,在婺源州四十六都、四十七都,曰朱村、蟠坑、双桥、鱼坑、大塘。初,鄱阳民来此起炉,输饶州都大司课。元初仍于饶州路输纳。至元十七年,徽州以置宣课提举司,取勘炉数,拘收前项铁课。十九年,罢提举司,并属本路。五炉岁课一万四千四百斑,又抱纳起脚税钱中统钞二锭。其朱村、蟠坑、双桥三炉岁久,矿脉耗竭,无可煽炼,各人逃居原籍,自至元二十四年以后,勒令平民买纳,有司屡以为言,宪司核实申奏。延年,省府明降准除,而鱼坑、大塘亦寻废。按元胡编校《星源志》,铁矿产于浇岭,其山与浮梁县界连接。凡取矿先认地脉,租赁他人之山,穿山入穴,深数丈,远或至一里,矿尽又穿他穴。凡入穴,必祈祷于神,不幸而覆压者有之。既得矿,必先烹炼,然后入炉,煽者、看者、上矿者、炼者、取钩砂者、炼生者而各有其任,昼夜番换,约四五十人。若取矿之夫、造炭之夫,又不止是。故一炉之起厥费亦重。或炉既起,而风路不通,不可熔冶。或风路虽通,而熔冶不成,未免重起,亦或有一再而成者,凡此皆得不补费。)

弘治《徽州府志》卷3《食货二》

30 黟为山邑,田少于山,土地瘠确,高地种菽麦,低地种鞯稻,芝麻芦嗵,各适土宜。而米谷一宗,每年所收,仅供数月之粮。加以土人耕种不得法,锄犁徒把健妇,粪种不师草人,以至所入益寡。虽遇丰年,犹虞欠收,乞籴邻封,成为惯例。矧土带沙质,不宜桑棉,又无蚕织,到处熟地,渐尽荒芜。清季始来客民垦荒,近时日益加多,所种蔗苎薯蓣落花生之属,产额最巨,颇称能尽地力,需要不事外求。然四围高山,尽堪培养森林,苟能处处种竹养木,除作材料之外,以之仿造外国纸张,农工商业,利益无穷。

《黟县乡土地理 物产》

31 绩邑于徽称最小,而特当入徽之冲。绩邑与歙为接壤,而独受多山之累,且南辕北辙,惟绩鲜挟资之游人;而山压水冲,遍绩有难耕之确土。

乾隆《绩溪县志》卷1《风俗》

32 吾族僻处山陬,田畴狭小,惟服农力穑,乃可自立。道咸间,子姓既繁,近村一二十里无不辟垦,种黍植茶,殆鲜旷土。自经兵燹,山野荒芜,迩来虽稍稍开拓,然视前时十一二耳。

绩溪《上川明经胡氏宗谱》下卷之下《拾遗》

33 徽处万山中,绝无农桑利,菱茗之外惟墨。而旧志称徽产砚,今虽有,而佳者绝少矣。……新安四宝:澄心堂纸、汪伯玄笔、李廷邦墨、旧坑石之砚。

《寄园寄所寄》卷11引《云谷卧余》

34 黟歙间多良纸,有凝霜澄心之号,复有长者可五十尺为一幅。盖歙民数日理其楮,然后于长船中浸之,数十夫举抄以抄之,傍一夫以鼓节之,续于大熏笼上周而焙之,不上于墙壁也,于是自首至尾匀薄如一。

淳熙《新安志》卷10

35 山居者尝以纸为衣,……亦尝闻造纸衣法,每一百幅用胡桃、乳香各一两煮之,不尔蒸之,即常洒乳香等水,令热熟阴干,用箭肟横卷而顺蹙之,然患其补缀繁碎。今黟歙中,有人造纸衣段可如大门阖许。近士大夫征行,亦有衣之者,盖利其拒风于凝暗之际焉。陶隐居亦云:“武陵人作铡皮衣,甚坚好也。”

淳熙《新安志》卷10

36 新安四宝,澄心纸其一也。潭者每嗤笑以为失实,顷读梅圣俞《宛陵集》卷三十五有《谢潘歙州寄纸三百番、石砚一枚》诗,可谓确证。诗云:“永叔新诗笑原父,不将澄心纸寄予。澄心纸出新安郡,腊月敲冰滑有余。潘侯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墨花磨碧涵鼠须,玉方舞盘蛇与虺。其纸如彼砚如此,穷儒有之应瞰鬼。”按此诗明言澄心纸出新安郡,能令群疑尽释,惜造纸法今已失传也。

《歙事闲谭》第30册《澄心纸》

37 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邦墨尤佳。廷邦本易水人,其父超,唐末流离渡江,睹歙中可居造墨,故有名。今人得而藏者,亦不下五六十年,胶败而墨调,其坚如玉,其纹如犀,写猗数十幅,不耗一二分也。

淳熙《新安志》卷10

38 宋徽宗以苏合油溲烟为墨,后金章宗购之,黄金一斤,才得一两,可谓好事极矣。近代惟新安罗龙文所作,价逾拱璧。即一两博马蹄一斤,亦未必得真者,盖墨之能事毕矣。新安人例工制墨,方于鲁名最著,汪太函司马与之连姻,奖饰稍过,名振宇内,所刻《墨谱》穷极工巧,而同里程君房几超而上之。两人贸首深仇,程墨曾介内臣进之今上,方愈妒恨。程以不良死,则方力也。程亦刻《墨苑》,斗奇角异,似又胜方,真墨妖亦墨兵矣。孙司礼隆,在江南所造清谨堂颇精,以出内臣手,不为银泓所贵,然入用自佳。今徽人家传户习,凡程郑素封,竟造墨馈遗,为朱提紫磨伴侣。诸贵人轻之,囗置高阁,间以给佐掾舆藿急需。文房雅道,扫地尽矣。

《野获编》卷26

39 徽墨,安徽徽州府所产。古人制墨,率用松烟,汉取诸扶风,晋取诸庐山,唐则易州上党。知李超徙歙,张谷徙黟,皆世其业,于是始有徽墨,以至于今。

《清稗类钞》第45册《物品类》

40 歙工首推制墨,而铜锡竹器及螺起诸品,并号精良。若罗经日晷,则奇巧独擅矣。墨工惟歙最著,以流传有自也。南唐李超及其子廷邦始作,宋时潘谷继之。嘉靖后,若罗小华、程君房、方于鲁、吴去尘,皆名重一时。半螺寸趴,珍同拱璧。而国朝之贡上方,邀宸鉴,则有曹素功。此外擅名墨薮者,尤不下百数十家,胥能行世传远。夫文房精玩四,而婺之砚、歙之墨,徽居其二,讵不韪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1 婺源研,唐开元中,因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迭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之以归,刊粗成研,温润大过端溪者。后数世,叶氏诸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琢为研,由是天下始传。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献研,并荐研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研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其后匠益多。今全最高年,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之孙,明访伪告不获。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之孙也。(原注:唐积《婺源研图谱》)

淳熙《新安志》卷10

42 唐侍读《研谱》云:二十年前颇见人用龙尾石研。求之江南故老云:昔李后主留意翰墨,用澄心堂纸、李廷邦墨、龙尾研,三者为天下冠,当时贵之。自李氏亡,而石不出,亦有传至今者。景,较(校)理钱仙之等守歙,始得李氏取石故处。其地本大溪也,常患水深,工不可入。仙之改其流,使由别道行,自是方得之。后其人病其须索,复溪流如初,石乃中绝。邑官复改溪流,遵钱公故道,而后所得尽佳石,遂于端石并行。按图经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虽多故坑,无有石出。环县皆山也,石虽出他山,实龙尾之支脉,俱得谓之龙尾。

淳熙《新安志》卷10《歙研说》

43 婺源砚,在唐开元中,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叠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以归,刊粗成砚,温润大过端溪。后数世,叶氏子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斫为砚,由是山下始传。至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又献砚,并蒸(荐
)砚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砚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尔后匠者增益颇多,今全最高年,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孙,明访伪诰不获。传多如此。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之孙。

《歙州砚谱》

44 唐侍读《砚谱》云:二十年前,颇见人用龙尾石砚,求之江南故老,云:昔李后主留意翰墨,用澄心堂纸、李庭疥墨、龙尾砚,三者为天下冠,当时贵之。自李氏亡而石不出,亦有传至今者。景,校理钱仙芝守歙,始得李氏取石故处。其地本大溪也,常患水深,工不可入,仙芝改其流,使由别道行,自是方能得之。其后县人病其须索,复溪流如初,石乃中绝。后邑官复改溪流,遵钱公故道,而后所得尽佳石也。遂与端石并行。按图经,龙尾山在婺源县长城里。唐开元中,叶氏得其地,尝取石为砚,不见称于世,故无闻焉。苏易简《砚谱》云:龙尾山石亚于端溪,今虽多故坑,无有石出。环县皆山也,而石虽出他山,实龙尾之肢脉,俱得谓之龙尾。

《歙砚说》

45 苏易简《文房四谱云》:“今歙州山有石,俗谓之龙尾石,亦亚端溪。若得实心巧匠,就而琢之,贮水处圆转如涡旋可爱”。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6 砚石出婺之龙尾山,而曰歙砚,以婺固古歙州地也。至谓产歙狱井中,则诞矣。盖土人称石之腴美者曰肉石,称砚坑曰石井,因误以为狱井耳。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7 一统志称砚品有五:一曰眉子石,有七种;二曰外山罗纹,有十三种;三曰里山罗纹,有一种;四曰金星,有三种;五曰驴坑,有一种。总谓之龙尾石。大抵歙石之珍,以青绿晕多金星者为上。郡志又称:有刷丝石、枣心石、小斑纹、粗罗纹、细罗纹、瓜子纹。然惟以出深溪者为上。自南唐置歙砚务,搜取殆尽。今佳者不可得。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8 唐积知婺源,著《婺源研图谱》云:婺源研,在唐开元中,因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垒石如城垒状,莹洁可爱,因携之归,刊粗成研,温润大过端溪。后数世,叶氏孙持以与令,令爱之,访得匠手,琢为研,由是天下始传。南唐元宗精意翰墨,歙守献研,并荐工李少微,国主嘉之,擢为研官,令石工周全师之。其后匠益多,今全最年高,能道昔时事,并召少微之孙,明访伪告不获。今山下叶氏繁息几数百户,乃猎者子孙也。今砚山下鲍氏居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64《通考 佚事》

49 歙砚产婺源东乡龙尾山,亦名砚山。其所出之溪为歙溪,故以歙名之。亦犹端砚之产自端,而以端砚名也。俗传产歙县监狱井中,系无稽之谈。又按徽州古称歙州,至宋始改称徽,唐李后主采璞芙蓉溪(即歙溪),得一石异而取之,琢为砚,现天碧色,中含金星眉纹,歙砚之名遂遍天下。宋苏东坡《龙尾砚歌》有云:“君看龙尾岂石村,玉德金声寓于石”。又云:“锦茵玉匣俱尘垢,捣练支床亦何有”。一再表彰,其名益著。芙蓉溪有上坑、中坑、下坑、里坑、金星坑,皆为李后主所发现,其中以金星眉纹为贵,罗纹次之,而庙前青尤为难得。眉纹如人之眉,骤视之作作有芒,以手摩之,则温润如玉。其寻常出,亦铿然作金声,最易识别,细腻发黑,品之贵于端砚者以此。

《杂记 歙砚》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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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风俗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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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50 其(新安)人自昔特多以材力保捍乡土为称,其后寝有文士,黄巢之乱,中原衣冠,避地保于此,后或去或留,俗益向文雅,宋兴则名臣辈出。其山挺拔严厉,水捍洁;其人多为御史谏官者。山限壤隔,民不染他俗,勤于山伐,能寒暑,恶衣食,女子正洁,不淫佚;虽饥岁不鬻妻子,山谷民衣冠至百年不变。自唐末,赋不属天子,骤增之,民则益贫。然力作重迁,犹愈于他郡。比年多徙舒池无为界中。歙为负郭县,其民之弊,好为人事,泥葬陇卜窆至择吉岁,市井列屋,犹稍哆其门,以情吉向。休宁俗亟多学者,山出美材,岁联为桴,下浙江,往者多取富。女子始生,则为植木炎占,比嫁斩卖以供百用,女以其故或预自蓄藏。始秦黟地广,今更为小县,俗淳俭。绩溪俗有二,由徽岭以南,壤瘠赋重而民贫;其北,壤沃赋平,人有余,则柔循,然愚民嗜储积,致不欲多男,恐子益多而赀分始少。苏公谪为令,与民相从为社,民甚乐之。其后,里中社辄以酒肉馈长吏,下及佐史,至今五六十年,费益广,更以为病。婺源阻五岭,其趋鄱阳径易。唐末常使总浮梁德兴诸县盐榷,且专其兵,与鄱通封疆,则民俗近之。前世贤吏,多表其民之良以为劝。祁门水入于鄱,民以茗、漆、纸、木行江西,仰其米自给。俗重蚕,至熏浴斋洁以饲之,此其大凡也。

淳熙《新安志》卷1《风俗》

51 徽之山大抵居十之五,民鲜田畴,以货殖为恒产。春月持余赀出贸什一之利,为一岁计,冬月怀归,有数岁一归者。上贾之所入,当上家之产;中贾之所入,当中家之产;小贾之所入,当下家之产。善识低昂,时取予,以故贾之所入视旁郡倍厚。(原注:明末徽最富,遭兵火之余,渐逐萧条,今乃不及前之十一矣。)然多雍容雅都,善仪容,有口才,而贾之名擅海内。然其家居也,为俭啬而务畜积。贫者日再食,富者三食,食惟疒粥,客至不为黍,家不畜乘马,不畜鹅鹜。其啬日日以甚,不及姑苏之间诸郡,产相十而用相百,即池阳富人子,犹不能等埒,而反以富名,由为贾者在外售虚名云(原注:徽人居于维扬、苏松者未尝贫,但其生平不一至故乡,而居徽地者反受富名之累,不惟贫民,并官于此土者,亦且累于地方之虚名。留心民瘼者,尚其念之。)当其出也,治装一月,三十里之外即设形容,器新服,饰冠剑,连车骑,若是者将以媒贷高赀,甚至契领官货。诸见者落落就目,徽多富贾,不知既也不能偿责,坐是蒙罪戾者比比皆是。汪京兆循曰:“徽之贾售虚名而受实祸。”其信然哉。

……

女人犹称能俭,居乡者数月,不占鱼肉,日挫针治缝纫绽,黟祁之俗织木棉,同巷夜从相纺织,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徽俗能蓄积,不至卮漏者,盖亦由内德矣。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52 客曰“……夙闻歙之风俗富厚,今何如乎
”对曰:“歙之视他邑有异也,人尚气节,民素朴淳,语音不一,嗜欲靡同。西北好饰而柔雅,东南守约而俭勤。刀耕火种,妇子苦营,无骑徒步,衣食鲜丰。宁甘斗讼,好义故争。不惮卜兆,厚亲是存。闰岁驱疫疠而赛社,三月泛龙舟以招魂,此其大略也。今俗不古若,而又多游惰之子,刚愎之徒,是冒富厚之名,而鲜富厚之实,亦何足以语于此哉!”

客曰:“子言何伪也,不见夫今之操奇赢以相夸咤者乎
皆新安之豪华,安谓其不富厚也。”对曰:“田为恒产,歙山多而田少,况其地瘠,其土驸刚,其产薄,其种不宜稷粱,是以其粟不支,而转输于他郡,则是无常业而多商贾,亦其势然也。矧近者比岁不登,鲜不益窘矣。兵燹之余,日不能给矣。而又重之以徭役,愈不能安矣,又安能不以货殖为恒产乎
是商以求富厚非席富厚也。”

客曰:“不然。吾见商有世业于外者,岂谓今日始然乎!”对曰“人亦安有轻去其乡者哉,大抵今之流寓者,实有以驱之也。昔之商或身处于外者,今并挈其妻子而去矣;昔之商或几岁一归者,今并弃其邱墓而往矣;向使无有驱之者,亦何为而甘播迁乎
硕鼠之什可伤也。”

客曰:“是诚何为而致此也
”对曰:“受弊亦多端,即如歙之地山陵居什七,田地居什二,川泽塘券居什一,总计丁粮杂赋共七万五千有奇,民甚奉公,未有不输纳者也。然问今日果能按籍征收乎
果不因公科敛乎 果能遵令革耗乎
借曰有之,额以无定而横征,胥以朋奸而中饱,农以苛猛而骚苦,人以借支而波累,奈之何而民不穷且遁也。安能遇廉惠宽简之吏,有如伏日恒、任敢、孙遇、倪祖常、羊欣、江秉之、袁甫、郭师中、孙佑、吕大防也哉。”

《歙问》

新安竹枝词

53 吾乡名画家方士庶之弟士
,字右将,号西畴,环山人。侨居广陵,时返故里,作竹枝词三十六首,刻于乾隆己已,厉樊榭为序之。言新安为江左名都,俗朴民淳,昔人比之邹鲁。西畴此作,使人如游其地,而见其士女之勤俭,闾阎之仁让,无他处侈汰嬉游之习,庶不乖六义风人之旨。兹选录之云:“归来不用买山钱,村有官厅户有田,祭祀能供墓能守,布衣蔬食过年年(原注:官厅、众厅皆公产)。烟村数里有人家,溪转峰回一迳斜,结伴携钱沽夹酒,洪梁水口看昙花(原注:洪梁券,程氏祖居;夹酒,双料酒)。风味山乡入梦思,此君一见解人颐,晚菘早韭寻常甚,烂煮猫头饭渭匙(原注:猫头敝以问政山为最)。鼓吹喧阗拥不开,牲拴列架走舆藿,问渠底事忙如许,唐宋坟头挂纸来。漫盎养花工,晴畏泥干冷怕风,说与樵人浑不解,析薪多半映山红(原注:春时遍山开踯躅花)。清明灵草遍生芽,入夏松萝味便差,多少归宁红袖女,也随阿母摘新茶。油茶花残麦穗长,家家浸种办栽秧,社公会后汪公会,又备龙舟送大王。鹅儿圈黑细于丝,早晒晨炊谨护持,入馔嘉蔬莴笋叶,掐尖珍品五加皮(原注:莴苣食叶不食根,以其难得;五加皮嫩芽焙干代茗,绝佳)铜锁双簧铁剪刀,唐诗摘句印潮糕,匏花敝豆珍珠菜,都逊松烟品格高(原注:俗以乾糕为潮糕,印诗句其上)。灵迹群推六六峰,峰峰高耸玉芙蓉,自从老衲西归后,无复棋枰对古松(黄山棋盘松最著,自中州僧逝,松亦摧折)。观音大士著慈悲,诞日烧香远不辞,逐队岑山潜口去,相随女伴比邱尼(原注:岑山,小南海;潜口观音山)。山轿平扛压两肩,中途随处索盘缠,河西桥畔杞儿面,绝胜唐模与券田(原注:舆人途中飧为吃盘缠,唐模券田面少而味佳,彼则独嗜杞儿面,盖贪多也)。雀角何须强斗争,是非曲直有乡评,不投保长投文会,省却官差免下城。岩镇迎神正月九,路口禳灾三月三。七月荷花灯苦热,琵琶十月演溪南(原注:七月二十五日夜,岩市点荷花灯,十月溪南花台演《琵琶记》全本)。……麦熟端阳饼祀先,秋成角黍庆丰年,芝麻菽粟南乡产,乌麦收时霜满天。三春乍暖吱哓叫,四月微阴蟋蟀鸣,庭际纵横纷鸟迹,门前鼓吹集蛙声(原注:俗呼蝉为吱哓,又瓦雀多集几上)。红苋调灰种伟田,落苏扁荚竹篱边,枯松高架北瓜络,羊角签排豆蔓牵(原注:羊角即豇豆)良贱千年不结婚,布袍纨衤夸叙寒温,相逢哪用通名姓,但问高居何处村(原注:俗重门第,贫富不论)。世家门第擅清华,多住山陬与水涯,到老不知城市路,近村随地有烟霞。山村僻处少尘嚣,买犊何妨卖却刀,入夜不须防盗贼,比邻无地匿旗逃。三竿红日尚高眠,疾病多凭作卦痊,赛会保安甘破费,花筒纸爆不论钱(原注:乡俗不论贫富,卧起俱迟)。田庐地亩寄山坳,黄册推粮柄独操,短狭斜长分字号,零星蜗角计厘毫(原注:总书名为黄册,编列千字文号,凡交易田地,非黄册推粮过户,不能成业)。健妇持家身作客,黑头直到白头回,儿孙长大不相识,反问老翁何处来。大通江口买鱼花,昼夜星驰早到家,青鱼军白鲢拣择,朝朝割草饲糟渣。(原注:鱼苗买自大通,饲以糟渣,始不作土气。按:大通今属铜陵县,在长江南岸。)菜菔淹洋茎作齑,紫苏豆豉远堪携,炒虫冻米防朝馁,舂谷存仓胜柳西。(原注:二月二日炒米,谓之炒虫,柳西米来自江西,叶淡)。门前乌桕翻红叶,溪上垂杨复白苹,结子煎膏成蜡炬,分枝截段佐柴薪。笄总家家壶范垂,齑盐井臼力操持,小姑他日为新妇,洗手羹汤谊不辞。故家乔木识掀楠,水口浓阴写蔚蓝,更著红亭供眺听,行人错认百花潭。临河亭子郁崔嵬,拾级凭高亦快哉,满目云山排画稿,鹅溪绢好剪刀裁(程氏临河亭,遥对剪刀峰)。我家石壁乐幽栖,桃柳阴中路转迷,生客有时愁出入,此间仿佛武陵溪。(原按:士有《西畴诗抄》四卷,性孝友睦族,尝创建宗祠于扬州,置祀田。乾隆六十年,歙饥,出千金助建惠济仓,与名流结韩江吟社,年愈七十)。”

《歙事闲谭》第7册载方西畴《新安竹枝词》

54 程读山(乾隆时人)《为黄山寄远方游客书》……尚有诗云:“欲识金银气,须为黄白游。”不知吾乡山水甲天下,理学第一,文章次之,人知节俭,有唐魏之风。俗尚骨鲠,耻脂韦之习。且硗确少田,治生维艰,实最窭地。所谓素封,皆乡人之业鹾于淮南北者,本州如洗,实不足当此虚名也。

《歙事闲谭》第6册

55 (徽)郡分三俗:附郭为歙,歙之西北与休宁之东,俗富厚而备于礼,衣缝齐整,缘饰文貌为独胜;休西为祁,西南为婺,俗好儒而矜议论,财赋稍绌,习朴诚,比者亦渐增饰矣;休北为黟,地窄民少,纤俭类祁婺,然能勤稼穑、操织纫,有古遗风焉。歙东南二乡,比西北为俭朴,而于绩则较侈矣。绩俗极俭,而安守本分,为诸邑所不及。语云:“惟有绩溪真老实”。非伪言也。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56 武劲之风,盛于梁陈隋间,如程忠壮、汪越国,皆以捍卫乡里显。若文艺则振兴于唐宋,如吴少徵、舒雅诸前哲,悉著望一时,而元明以来,英贤辈出,则彬彬然称东南邹鲁矣。至秉礼仗义,自古为然,郡邑悉同,故朴实邻于俭啬,质直状若拘牵,虽闺帏女妇,亦知贞节自矢,尤为比户可风。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57 程且硕庭《若庵集》中《春帆记程》一种,余游陇时,于蜀人陈莲波处见之,因录一付本。是书作于康熙五十七年,前有成都费锡璜序。且硕,岑山渡人,侨居扬州,此其返歙时所作也,兹节录数条。其记徽俗云:“徽俗士夫巨室,多处于乡,每一村落,聚族而居,不杂他姓。其间社则有屋,宗则有祠。支派有谱,源流难以混淆;主仆攸分,冠裳不容倒置。至于男尚气节,女慕端贞,虽穷困至死,不肯轻弃其乡。女子自结礻离未久,良人远出,或终身不归,而谨事姑嫜,守志无怨,此余歙俗之异于他俗者也。乡村如星列棋布,凡五里十里,遥望粉樯矗矗,鸳瓦鳞鳞,棹楔峥嵘,鸱吻耸拔,宛如成郭,殊足观也。

《歙事闲谭》第8册录程且硕《春帆纪程》

58 国家厚泽深仁,重熙累洽,至于弘治盖綦隆矣。于是家给人足,居则有室,佃则有田,薪则有山,艺则有圃。催科不扰,□□(盗贼
)不生,婚嫁依时,闾阎安堵。妇人纺织,男子桑蓬,臧获服劳,比邻敦睦。诚哉一时之三代也!岂特宋太平,唐贞观、汉文景哉
诈伪未萌,讦争未起,芬华未染,靡汰未臻,此正冬至以后、春分以前之时也。

寻至正德末、嘉靖初,则稍异矣:出贾既多,土田不重。操资交扌建,起落不常。能者方成,拙者乃毁。东家已富,西家自贫。高下失均,锱铢共竞。互相凌夺,各自张皇。于是诈伪萌矣,讦争起矣,芬华染矣,靡汰臻矣,此正春分以后、夏至以前之时也。

迨至嘉靖末隆庆间,则尤异矣:末富居多,本富尽少。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志者独雄,落者辟易。资爰有属,产自无恒。贸易纷纭,诛求刻核。奸豪变乱,巨滑侵牟。于是诈伪有鬼域矣,讦争有戈矛矣,芬华有波流矣,靡汰有丘壑矣。此正夏至以后、秋分以前之时也。

迄今三十余年则迥异矣:富者百人而一,贫者十人而九。贫者既不能敌富,少者反可以制多。金令司天,钱神卓地。贪婪罔极,骨肉相残。受享于身,不堪暴殄,因人作报,靡有落毛,于是鬼域则匿影矣,戈矛则连兵矣,波流则襄陵矣,丘壑则陆海矣,此正秋分以后、冬至以前之时也。

万历《歙志 风土》

59 长老称说,成弘以前,民间椎朴少文、甘恬退、重土著、勤穑事、敦愿让、崇节俭。而今则家弦户诵,夤缘进取,流寓五方,轻本重末,舞文珥笔,乘坚策肥。世变江河莫测底止。

万历《歙志 序五》

60 余乡(歙县沙溪)上下两干田畴平野。昔时人大半安于农业,习儒习贾,各有正务,而游手者寡。近世稍异于古矣。

《沙溪集略》卷2《风俗》

61 邑俗四乡不同。东接绩溪,习尚俭朴,类能力农服贾以裕其生。南分水陆二路,陆南即古邑,民质重厚,耐劳苦,善积聚,妇女尤勤勉节啬,不事修饰,往往夫商于外,所入甚微,数口之家端资内助,无冻馁之虞。水南村落棋布,……然贾善奇赢。

民国《歙县志》卷1《风土》

62 概邑中土不给食,大都以货殖为恒产。商贾之最大者举鹾,次则权母子轻重而修息之,千百中不一二焉。其他藉怀轻赀遍游都会,因地有无以通贸易,视时丰歉以计屈伸。诡而海岛,罕而沙漠,足迹几半禹内。近者岁一视家,远者不能以三四岁计矣。夫捐家室、冒风波、濒死扳生求哺嗷嗷之数口。逮舟车有算,关市迭征,所息半输之道路,归慰待哺,宁有几何
则蜗涎之为中枯尔!列肆市廛,若稍称逸,自百货俱榷,直日重而息日微。兼邑当孔道,诸邑供亿,时时倚办,奉公之直,十不逾半,而舆隶上下而渔猎之,则市廛重困矣。粒米是急,日仰给东西二江,旬日之艘未至,举皇皇枵腹以待。米商乘而画一,坐握高价,即贵籴可奈何。夫商贾重困,民用日繁,而耗蠹日以甚。加以贾人子掠外地子女,人挈数口以归,岁入不下千百。……彼客游之士,雍容雅都,好修任侠,务奢声华集高会以炫耀外郡,外郡遂以休为富厚,庸讵知名腴而实瘠。若士而无才、农而无土、工而无艺、商而无赀者,又何啻什之二三也。设非知交可藉,亲戚可依,多莫能举火。即使甘贫陋巷,一箪安所自供
于是抱志之伦,有岩居川观,草木为食,而突不再烟者;有朝不谋夕,结社赋诗,歌声若出金石者;有隐于医卜,工于书画,老于学究,逃于方外,竟莫知其所之者;下此则菜佣力作,渔猪樵苏负贩舟筏,尽日之力可给数口;而彼藐弗屑,则宁有献笑呈颜,博饮食于富贵之门;温言蜜语,导纨绮以荒淫之路,风斯下矣!至有沉湎陆博,以曲蘖当饔飧;掷骰为赌,愚富儿以竞胜。又其甚者,作奸启讼,扦法犯科,群聚而呐无辜,众口而烁孱弱,何不至也。夫民各有争心,而献谗者开之衅,舞文者启之诬,用壮者激之斗,谋利者导之关,说无厌者锢之,反复守胜而莫顾其所终。彼早夜所趋事者在公门,利于争而不利于息,邑称繁讼,皆此属之由,何也
生齿日繁,则生计日隘,细民勤其职业者,为力最劳,为享最薄。彼游惰成习,夫讵能甘之,寡廉鲜耻而居下流,则所谓无赖者也。自非司教化者设禁端习而移易之,民俗曷由正,而民生曷由厚哉!盖既庶期富邑,非有本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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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万历《休宁志县 舆地志 风俗》

63 ……岁概田所入不足供通邑十分之四,乃并力作于山,收麻蓝粟麦佐所不给,而以其杉桐之入易鱼稻于饶,易诸货于休。走饶则水路险峻,仅鼓一叶之舟;走休则陆路崎岖,大费肩负之力。故生计难,民俗俭,负气讼牒繁,不善服贾。十家之村,不废诵读。士多食贫,不得已为里塾师,资束笨以自给,至馆百里之外不惮劳。其山峻而水清,以故贤才间出,士大夫多尚高行奇节,在朝在外,多所建树。其潜心性命之学,代不乏人。厥坚刚,故用之善,则正直,为高明,为风节。用之不善,则为忿戾,为褊固,为狷急。自唐宋以来,卓行炳文,固不乏人,然未有以理学鸣于世者。至朱子得河洛之心传,以居敬穷理启迪乡人,由是学士急自濯磨以冀闻道,风之所渐,田野小民亦皆知耻畏义。

光绪《婺源县志》卷3《风俗》

64 (婺源)四乡风气不齐,东北乡人多服贾于长江一带,输入苏杭,俗尚稍事华靡。西南乡则率安朴质,然界近浮梁,性颇刚猛,勇于私斗。

光绪《婺源乡土志 婺源风俗》

65 (婺源)婚丧之礼而尚质朴。婚礼重门阀,轻聘纳,无重帛侈筵。丧家以素膳膳客,无饮酒食肉。迩来渐习侈靡,一婚丧之费,破中人百金以上之产。前元于文傅公宰婺,以礼训民,禁婚丧之侈费,百姓胁从。

光绪《婺源乡士志 婺源风俗》

66 祁山昂峭而水清驶,人故矜名节。产薄,行贾四方,知浅易盈,多不能累大千大万,然亦复朴茂。务节俭,不即荡淫。士习蒸蒸礼让,讲学不辍,诵说诗书,比户声名文物,盖东南屈指焉。然渐有谫薄者,民故柔弱纤啬,服田者十三,贾十七。田高亢易枯,十日不雨则仰天呼,骤雨山涨暴,粪壤之苗又就颓靡。其依山垦者,累十余级不盈一亩。快牛利剡不得用,入甚薄。岁耸,小民粉蕨葛佐食,即丰年不能自支,恃外贸子钱为恒产,春出冬归,或数岁归。家务蓄积,茹淡操作,日三食疒粥,不畜乘马,不畜鹅鹜。贫窭数月不见鱼肉,女人织木棉,同巷相从绩纺,常及夜分。相竞以贞,故节烈著闻多于他邑。近稍信巫鬼,事斋戒,渐不可长也。旧家多世系,由唐宋下不紊乱,宗谊甚笃。家有祠,岁时俎豆燕好不废。小民亦重去其乡,重鬻子女,婚姻论门第,辨别上中下等甚严。所役属佃仆不得犯,犯则正之公庭。即其人盛赀积行作吏,不得列上流。丧祭多用文公礼,然于阴阳家拘畏,亲殁不即葬,富为厝室,贫藉茅,岁久或至暴露,见者悲心,然弗止。民讼多山木坟茔嗣继,然尚气好胜,事起渺怒,讼乃蔓延,乃至单户下民,畏权法不敢一望官府,亦自不少。民患疠,五月五日迎神逐疠,伐竹为之龙,画状似鳅,以十二人为神装载之市,此虽赛会乎!然用等流部勒请从事者藉具在,其他四时节序,土俗与诸邑概同。

万历《祁门志》卷4《风俗》

67 绩溪隶于徽而田畴不逮婺源,贸迁不逮歙、休宁。其土瘠,其民勤,……然而士食旧德,农服先畴,知稼穑之艰难,听祖考之彝训,慎斯术也。

乾隆《绩溪县志 风俗》

68 旧志云:山限壤隔,民尚朴实,读书力田,不事商贾,勤于山伐。耐寒暑、恶衣服,女子贞洁不淫,沃山谷民衣冠至百年不变。

厥土刚而不化,农人终岁勤劬,亩收不给,多远取于池饶。贫不能负者,仰采岩谷薇葛以充。

习向重离土,一闻挟薄赀,游都会,相戒摇手。近始学远游,亦知权低昂时取予,岁收贾息,然其家居务俭啬,与贫瘠者等。民重宗义,讲世好。婚配论门第,治装具重其家为厚薄。重别藏获之等,即其人盛赀富厚,终不列于流辈。

家多故旧,自唐宋数百年世系可考者比比皆是。昔邑侯王公曰:余始历乡都,行乡约,至七都霞阜汪氏,见其居犹前朝旧创,民皆被弘(治)、正(德)时衣,自生平未见官府。会饮食至,出高曾瓦器,多洪(熙)、宣(德)年所遗。不桑而麻,女筐满村。叹曰:真古风也。今乃知黟俗大抵然矣。

徽商遍天下,而黟独事耕作,鲜经营。徽号华邦,而黟多朴陋。虽休歙不远数十里,终不以侈丽易其俗。

康熙《黟县志》卷1《风俗》

69 (黟县)自古以来,民多纯良,守法律,娴礼教,聚族而居。唯主仆之分素严。考试时代,为此争讼最多。俗重贸易,男子成童,即服贾四方,视农工为贱业,劳力而不可谋蓄积。妇人专主家政,力持节俭。贫乏之家,乃至佣耕以供食,虽极困苦,鬻男卖女之事,亦不常见。

《黟县乡土地理 风俗》

70 家乡故旧,自唐宋来数百年世系比比皆是。重宗义,讲世好,上下六亲之施,无不秩然有序。所在村落,家构祠宇,岁时俎豆。其间小民,亦安土怀生。即贫者不至卖鬻子女。婚配论门第,治装具,量家以为厚薄。其主仆名分尤极严肃而分别之。藏获辈即盛赀厚富,终不得齿于宗族乡里。

嘉靖《徽州府志 风俗》

按:康熙志于此条后附注:“此俗至今犹然。脱有稍紊主仆之分,则一人争之,一家争之,一族争之,并通国之人争之,不直不已。民牧者当随乡入俗,力持风化
,万不可以他郡宽政施之新安。否则,政如龚、黄、鲁、卓而舆论沸腾,余无可观矣”。

71 今世流品,可谓混淆之极。婚嫁之家,惟论财势耳,有起自奴隶,骤得富贵,无不结姻高门,缔眷华胄者。……余邑长乐此禁甚厉,为人奴者,子孙不许读书应试,违者必群击之。余谓此亦太过。……及之新安,见其俗不禁出仕而禁婚姻,此制最为得之。乃吾郡(陈留)有大谬不然者,主家凌替落薄,反俯首于奴之子孙者多矣,世事悠悠,可为太息者此也!

《五杂俎》卷14

72 古城山下即舍家旧墅村。新安各姓聚族而居,绝无一杂姓搀入者。其风最为近古。出入齿让,姓各有宗祠统之,岁时伏腊,一姓村中千丁皆集,祭用朱文公家礼,彬彬合度。父老尝谓新安有数种风俗,胜于他邑:千年之冢,不动一抖;千丁之族,未尝散处;千载谱系,丝毫不紊。主仆之严,数十世不改,而宵小不敢肆焉。先曾祖日记,万历二十七年(一五九九年)休宁迎春,共台戏一百零九座。台戏用童子扮故事,饰以金珠缯彩,竞斗靡丽美观也。近来此风渐减,然游灯犹有台戏,以绸纱糊人马,皆能舞斗,较为夺目。邑东隆阜戴姓更甚,戏场奇巧壮丽,人马斗舞亦然。每年聚工制造,自正月迄十月方成,亦靡俗之流遗也。有劝以移此巨费,以赈贫乏,则群笑为迂矣。或曰,越国公神会酬其保障功,不得不然。

《寄园寄所寄》卷11

73 徽俗重门族,凡仆隶之裔,虽显贵,故家皆不与缔姻。他邑则否,一遇科第之人,即紊其班辈,昧其祖先,忘其仇恨。行贿媒妁,求援亲党,倘可联姻,不恤讥笑,最恶风也。

《寄园寄所寄》卷11引《稣谈》

74 家多故旧,自唐宋来数百年世系,比比皆是。重宗义,讲世好,上下六亲之施,村落家构祠宇,岁时俎豆。其间小民亦安土怀生,即贫者不卖憨子流庸。婚配论门第,治装具,量其家以为厚薄。重别藏获之等,即其人盛赀厚富,行作吏者,终不得列于辈流。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75 轻去其乡,亦君子所鄙。有先贫而后裕者,因彼地发祥,故挈家而迁焉。不知吾徽有千年祖坟,千人祠宇,千丁乡村,他处无有也。假令迁徙而子孙长保其富厚犹可,否则流移不可回矣。

康熙《徽州府志 风俗》

76 家多故旧,自六朝唐宋以来,千百年世系比比皆是。重宗谊,修世好,村落家构祖祠,岁时合族以祭。贫民亦安土怀生,虽单寒亦不肯卖子流庸。婚配论门户,重别臧获之等,即其人盛赀富厚行作吏者,终不得列于辈流。苟稍紊主仆之分,始则一人争之,一族争之,既而通国争之,不直不已。牧民者,宜随其俗。力持风化,倘以他郡宽政施之,则政治虽如龚、黄、鲁、卓,而舆论沸腾,余无足观矣。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77 徽州之汪氏、吴氏,桐城之姚氏、张氏、左氏、马氏,皆大姓也。恒买仆或使营运,或使耕凿。久之,积有资,即不与家僮共执贱役。其子弟读书进取,或纳资入官,主不之禁。惟既已卖身,例从主姓。及显达,即不称主仆,而呼主为叔矣。盖以同姓不婚,杜后日连姻之弊也。

《清稗类钞》第39册《奴婢类》

78 书吏操纵之弊,是处皆然,
徽俗则否。充是役者,大都巨姓旧家,藉蔽风雨,计其上下之期,裹粮而往,惴惴焉以误公为惧。大憝巨猾,绝未之闻,间有作慝者,乡党共耳目之,奸诡不行焉,则非其人尽善良也,良由聚族而居,公论有所不容耳。里仁为美,不信然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欲礼教考》

79 立同心合文人王福寿公秩下洪锦等原身族自四世祖卜居历溪,一脉流传,清白传家。《王氏统宗谱》载明:义子异姓不得紊乱宗支,婚姻不缔于不重之门。祖规森严,谁敢逆犯。今我族合修宗谱告成在即,逆裔(王)清池抱来异姓之子,业已控告在案,不能入谱;至缔婚于不重之门,前圣玑结婚于汤姓,众心不服,遭(造)成人命,累死数人,祖祀神会败尽,前车可鉴。况合都四村公立合文,杜禁结婚于不重之门。今我族(王)际膘等各自数家恃强不遵,复娶于张、汤二姓,以致大众议论膘等诣祠削除,不载入谱,固是美举。身等诚恐伊等狼心莫测,事后生波,凡我同人不得不预立章程。伊等如有恃强逞凶等事,大家俱要入局,不得退缩。推重一人,其费用尽系中秋神会出备,不得累及出身之人。禀案者务要同心协力,不得临事退缩。敷合者务要费用随时,不得推故短见。讼完之日,誓神交帐。今立同心合文一样三纸,同人合一,两祠各收一纸,出身人收一纸存照。

咸丰六年九月初二日  立同心合文人王福寿公秩下  洪锦、修耀、修齐……

计二十四人

按:《同心合文契》现藏安徽师大图书馆。

80 县给告示

直隶徽州府歙县,为恳申祠规,赐示遵守事。据二十一都五图约正朱文谟同族长朱明景等连名具呈前事,呈称:本家子侄丁多不一,恐有不务生理、横暴乡曲、不孝不悌、忤尊长、违禁、赌博、酗饮、嫖荡、斗打、争讼等情,祠立家规,犯者必戒。恐有刁顽违约,不服家规诫罚,仍肆强暴,不行改正,虑恐成风,后同族长粘连祠规呈叩天台,伏乞垂恩准申祠规赐印、赐示、刻扁、张挂、以警效尤,概族遵守等情,据此,拟合给示严禁。为此示仰朱姓通族人等知悉,务宜遵守家规,取有违约不遵者,
许约正族长人等指名呈来,以凭究处,以不孝罪论,决不轻恕,特谕。

右仰知悉

(全印)

万历二十六年八月十八日给

告示县押

《朱氏祠志》

81 一、奴婢不可克减其衣食。然家法虽极严,食足然后可致法,法行然后知恩。不用命者,惩戒不悛,宁减价转鬻之。朴实者,令其相依自食可也。

二、徽州之田殊累人,不可多买田,仅仅足食可也。

《檀几丛书》卷18《家训》

按:《家训》作者张习孔,新安人,生于万历丙午,作此《家训》时,据“序”中说“时年六十有四”。

82 官司典制,秩祀仪文,郡邑悉遵会典。而一乡一族日用之常,则各沿其俗。丧祭大都守文公家礼,小有异同,惟葬不以时举,则违制矣。

《歙事闲谈》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83 歙俗之美,在不肯轻去其乡,有之则为族戚所鄙,所谓“千年归故土”也。间有先贫后富,缘其地发祥,因挈属不返者。殊不知吾徽有千百年祖墓,千百丁祠宇,千百户乡村,他处无有也。假令迁后子孙长保富厚,已属孤另,设有不振,失所凭依,其流移不可问矣,可不慎欤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84 风水之说,徽人尤重之,其平时构争结讼,强半为此。遂有扁民朱从志等数十人诡知地术,杜撰妖书……毒流缙绅之家殆尽。万历己亥(一五七五年)岁,事发。

《寄园寄所寄》卷11引《稗史》

85 俗多负气,讼起微杪,而蔓延不休。然单户下民,畏权忍气,亦复不少。顾其讼也,非若武断者流,大都坟墓之争十居其七,比年此风亦稍息矣。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86 邑(歙县)中各姓以程、汪为最古,族亦最繁,忠壮越国公(汪华)之遗泽长矣。其余各大族,半皆由北迁南,略举其时,则晋、宋两南渡及唐末避黄巢之乱,此三朝为最盛。又半皆官于此土,爱其山水清淑,遂久居之,以长子孙焉。俗重墓祭,往往始迁祖墓自唐宋迄今,犹守护祭扫惟谨。因之坟地迷信受病亦深,祖坟荫木之争,辄成大狱,亦其一蔽矣。

民国《歙县志》卷1《舆地志 风土》

87 徽州多大姓,莫不聚族而居,而以汪、程为最著,支祠以数千计。汪氏源出汪芒之后。昔禹会诸侯于会稽,防风氏后至,戮之其骨专车,盖即汪芒也,其国在今湖州山中。楚灭于越,遗黎四窜,汪芒氏入歙,当在斯时,故时号歙曰山越。及秦立鄣郡(原注:故城在今潮州鄣山),彼土日辟,汪芒益有所逼迫,而不得不西窜于歙,居今绩溪境内(原注:因其时吴越皆开辟,惟歙县初立可匿迹。)递嬗至孙吴,山越始灭(原注:孙权使贺斋讨黝歙分为新都郡)。而汪芒之裔,遂列于编氓,然其时当群聚绩溪也。及越国公华,起自澄源(原注:绩溪乡名)保鄣六州,率归命唐室,受国殊封。子姓济济,咸在朝列,由是而汪芒氏苗裔,日益繁衍,遍歙郡矢。且其俗重商,四出行贾,多留不返。故东南郡国巨族,往往推本于歙,固不特汪、程二氏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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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五石脂》

88 休宁土瘠民劳,……一姓也而千丁聚居,一抖也而千年永守,一世系也而千派莫紊,率皆通都名郡所不能有,此岂非谈道讲学,沐浴紫阳之所遗欤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89 旧家多世系,唐宋来不紊乱。宗谊甚笃,家有祠,岁时嘉会在焉。人重去其乡,婚姻论门第,辨别上中下等。所役属佃仆不得犯,犯则正诸公庭,即其人狡狯多财作胥吏,终不得列上流。

康熙《祁门县志》卷1《风俗》

90 ……然世俗浇漓,故家名族,祁非不有。但知以货殖为尚,而能尊详其所自出者,曾几何人

《祁门高塘鸿溪王氏家谱 附录》

91 旧家多世系,唐宋来不紊乱,宗谊甚笃。家有祠,岁时嘉会在焉;人重去其乡,婚姻论门第,辨别上中下等;所役属佃仆不得犯,犯则正诸公庭,即其人狡狯多财,作胥吏,终不得列上流(原注:康熙县志)。

同治《祁门县志》卷5《风俗》

92 (婺源)乡故有三八会,每遇初三、十八日聚子弟于祠,申以孝悌姻睦之义。有不法者惩之,严气正性,实心举行,风俗为之丕变。

《婺源县志稿》

93 (婺源)乡落皆聚族而居,族必有谱,世系数十代,尊卑秩然。主仆之分甚严,役以世,即其家殷厚,终不得列于大姓。或有冒与试者,攻之务去。

光绪《婺源乡土志 婺源风俗》

94 乡落皆聚族而居,多世族,世系数十代,尊卑长幼犹秩秩然,罔取僭忒。尤重先茔,自唐宋以来,邱墓松楸世守勿懈,盖自新安而外所未有也。主仆之分甚严,役以世,即其家殷厚有赀,终不得列于大姓,或有冒与试者,攻之务去。

光绪《婺源县志》卷3《风俗》

95 绩溪固江左岩邑也。其土瘠,其民劳,不足比于东南沃壤之伦。然深山大谷中人,皆聚族而居,奉先有千年之墓,会祭有万丁之祠,宗百世之谱。秀者入校,朴者归农。

乾隆《绩溪县志序》

96 张维光,辽东人,由贡士知黟县。时鼎革初,值邑逆仆为乱,大户逃窜。光至佯为不问,阅数月,密申请于各上台,发兵诛其渠魁,并剿其党百余人,民始得回家安业。

康熙《黟县志》卷2《名宦》

97 ……族敦会聚之义,一姓多者千余丁,少者百有余数。家崇宗祀,木主列于祠堂,值岁时吉凶大事,不论贵贱贫富,集众子孙,广备牲醴,得以展其孝敬。其谱系悉分昭穆之序,毫不紊焉。此风尚之最醇而美者,堪为世法不谬。严主仆之分,数世不更其名,一投门下,终身听役,即生子女,一任主为婚配,盖亦微有正名之思焉。

康熙《黟县志》卷4尚祥卿《箴佑论》

98 黟邑程子籍云,与余接臂,相得甚欢。询其族乃元季自歙迁于黟者。族居数千人,相亲相爱,尚如一家。又有祠堂,岁始则咸聚其中,彬彬然序长幼而揖让焉。四时则聚族以祀先人而报本焉。其家四世团聚,久而不析,家政乃其大伯鲁泉统摄维持,少者四十余人皆服其公正无私。仲即籍云父,号不村,黟之名宿,讲学家塾,出其门下以成名者不少也。又善歧黄星历之学,籍云之业乃其家传也。季号竹斋,服贾于外。兄弟三人,各事其事,无私财无私蓄,历数十年如一日。其家政之善,风俗之醇,概可睹矣。

《黟县三志》卷15《艺文志 人物类 程鲁泉兄弟传》

99 徽州聚族居,最重宗法。黟地山逼水激,族姓至繁者不过数千人,少或数百人或百人,各构祠宇,诸礼皆于祠下行之,谓之厅厦。居室地不能敞,惟寝与楼耳。族各有众厅,族繁者又作支厅,富庶则各醵钱立会,归于始祖或支祖曰祀会厅,为会惟旧姓世族有之。

嘉庆《黟县志》卷3《风俗》

100 (徽州)益尚文雅,宋名臣辈出,多为御史谏官者。自朱子而后,为士者多明义理,称为“东南邹鲁”。

弘治《徽州府志》卷1《风俗》

101 新安多世家强盛,其居室大抵务壮丽,然而子孙能世守之,视四方最久远,此遵何德哉!新安自昔礼义之国,习于人伦,即布衣编氓,途巷相遇,无论期功强近、尊卑少长以齿。以其遗俗醇厚,而揖让之风行,故以久特闻贤于四方。

《太函集》卷1《黄氏建友于堂序》

102 夫以文献概吾乡,其著者称岩镇。岩镇盖万家之市,其著者称诸方,方太学銮故以藏书倾邑里。

《太函集》卷32《方在宥传》

103 岩镇甲歙四境,其市万家,故多荐绅大夫,郡县博士者三之一。

《太函集》卷34《潘汀州传》

104 新都故文献国,多秉礼之宗,不庙而祠,比屋相望;尊王修古,酌两可而并行。

《丰南志》第8册《奚谷南吴氏敦本祠碑》

105 新安为朱子阙里,而儒风独茂,岂非得诸私淑者深欤!

康熙《绩溪县志续编》卷3《硕行》

106 我新安为朱子桑梓之邦,则宜读朱子之书,取朱子之教,秉朱子之礼,以邹鲁之风自待,而以邹鲁之风传之子若孙也。

雍正茗州《吴氏家典 序》

107 徽州在大江之南,溪山环峙,灵洲特钟,白晋太康中易名新安以来,代有伟人,于江左实为望郡。余曩备官词垣,承乏史职,获睹《儒林传》所列江氏永、汪氏绂、戴氏震诸人著述宏富,卓卓可传,穆然于紫阳道学之传,历今犹在,不禁翕然慕之。

道光《重修徽州志 叙》

108 (程)怀差奉命守徽州,见夫长江千里,黄河障之,奇峰异观,不可殚述。行其野,则村墟刻镂,桑麻铺彼,比户习弦歌,乡人知礼让,未尝不厥然发愤而兴起,曰:“此其俗化之厚,与其乡先生教泽之长也。”……人文辈出,鼎盛辐臻,理学经儒,在野不乏。

道光《重修徽州府志 序》

109 商居四民之末,徽俗殊不然。歙之业鹾于淮南北者,多缙绅巨族,其以急公议叙入仕者固多,而读书登第、入词垣跻月无[HT]仕者,更未易卜数。且名贤才士,往往出于其间,则固商而兼士矣。浙鹾更有商籍,岁科两试,每试徽商额取生员五十名,杭州府学二十名,仁钱两学各十五名。淮商近亦请立商籍,斯其人文之盛,非若列肆居奇、肩担背负者,能同日语也。自国初以来,徽商之名闻天下,非盗虚声,亦以其人具干才、饶利济、实多所建树耳。故每逢翠华巡幸,晋秩邀荣,夫岂幸致哉。则凡为商者,当益所劝矣。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10 士尚气节,矜取与,其高者杜门却轨,自偶古人。乡居非就试罕至城府。各村自为文会,以名教相砥砺。乡有争竞,始则鸣族,不能决,则诉于文会,听约束焉;再不决,然后讼于官,比经文会公论者,而官藉以得其款要过半矣,故其讼易解。若里约坊保,绝无权焉,不若他处之把持唆使之纷纷也。

《歙事闲谭》第16册《歙风俗礼教考》

111 黄山峰峦奇特,气脉雄厚,江南之名山也。山脊有箬岭,歙太二邑交界处,歙在箬岭以南,为新安首邑,多大村巨族。吴氏尤为歙之世家,溯自唐宋以来,已千数百载于兹矣。吴氏代有文人,载在史乘者,斑斑可考焉。盖由山川雄厚,奇特之气,磅礴而郁积而钟之于人,秉其气者,达而在朝为名卿、为循良吏,其未通显者,亦不失为朴学,而不欲仅以诗文传也……歙大邑也,而新安名郡也,世称程朱阙里,彬彬乎文物之乡也。

歙县《丰南志》第7册《读新安吴氏诗文存书后》

112 四方谓新安为“东南邹鲁”,休宁之学特盛。

万历《休宁县志 重修休宁县志序》

113 (休宁)明兴,椎朴少文,里子不识城市。……(洪)熙(弘)治以还,人文。嘉隆间,汇拔联翩,云蒸龙变,即就试有司,动至数千人。其有怀才而登别籍,或怀赀而登成均。至占籍者,国夥于乡;起家者,客埒于主,文岂不日盛哉!青衿之士,恂恂绳检,郡中诸邑,未至或先。有过举辄交口诋之。然而失则巽傥肩巨排难或难其人。分席程朱,名儒代有;嗣扶姚江之旨,耿若星辰。迄讲院既开,明性宗者,比比而是。其侈虚谈、标异论,甚至托之匿垢,岂尽无人
若夫默识真修,期不诡于孔孟,勿谓无籍于斯也。试征之往达,则有秉宪不挠,持论不阿,介凛冰霜,望隆山岳,公庭咫尺,名刺不相及焉,可以得士之概矣。

万历《休宁县志》卷1《舆地风俗志》

114 四方谓新安为东南邹鲁,休宁之学特盛,岁大比与贡者至千人。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115 自宋元以来,理学阐明,道系相传,如世次可缀。明初士不工煦,悦为弟子员者,由乡里以刺报,后渐户诵家弦矣。随牒应试,防冒籍严于他邑,以地为经商捷径,流寓多也。

康熙《祁门县志》卷1《风俗》

116 婺人喜读书,虽十家村落,亦有讽诵之声。向科举未停,应童子试者,常至千数百人。迩来渐次减至五、六百人,文风亦日下矣。

光绪《婺源乡土志 婺源风俗》

117 学校者,化民成俗之本也。州县立学,始自宋之庆历。而南渡后,徽为朱子阙里,彬彬多文学之士,其风埒于邹鲁。

乾隆《绩溪县志》卷3《学校》

118 (绩溪)自朱子以后,多明义理之学。

乾隆《绩溪县志 风俗》

119 《知新录》云:“徽郡好离家,动经数十年不归。读晋《司马杯传》有云:杯未败时,燕会,娼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甚悲。后杯果徙新安。则知此风自晋已然。盖新安居万山之中,土少人稠,非经营四方,绝无治生之策矣。”又云:“周小司徒,凡地讼以图正之,盖当时先王,量地制邑,即有地图在于官府,民有讼,即于图正之。今各县黄册专管一县之税,民间卖地买地,必先于黄册挂号,一年一造,缴于库,亦即古人之意也。特职其事者,往往上下其手,以致事讼不息,而地讼之为累,在新安为尤多。”

《歙事闲谭》第28册

120 歙人出贾时期。《今事庐笔乘》云:“淳熙《歙县志》:‘山限壤隔,民不染他俗,勤于山伐,能寒暑恶衣食’”。而明万历志《风土论》则云:“至正德末、嘉靖初,则稍异矣。出贾既多,土田不重”。承尧按:“吾许族家谱载,吾祖于正统时,已出居庸关运茶行贾,似出贾风习已久,志言殆举其概略耳。”又按:“淳熙《歙县志》,殆所谓罗鄂州《新安志》也。”

《歙事闲谭》第1册

121 黄孝则(南宋歙县人)……十七岁父早逝,兄商游不归,独奉母抚侄孙泰,乡里巨细事咸推主维。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宋逸民黄德庵传》

122 新安僻居山溪中,土地小狭,民人众,世不中兵革,故其齿日益繁,地瘠薄,不给于耕,故其俗纤俭习事。大抵徽俗,人十三在邑,十七在天下,其所蓄聚则十一在内,十九在外。

《徊州山人四部稿》卷61《赠程君五十叙》

123 今新安多大族,而其在山谷之间,无平原旷野可为耕田。故虽士大夫之家,皆以畜贾游于四方。倚顿之盐,鸟倮之畜,竹木之饶,珠玑、犀象、玳瑁、果布之珍,下至卖浆、贩脂之业,天下都会所在,连屋列肆,乘坚策肥,被绮噻,拥赵女,鸣琴亭屣,多新安人也。

《震川先生集》卷13《白庵程翁八十寿序》

124 嘉定南翔,大聚也,多歙贾,(李)君遂居焉。亦时时贾临清,往来江淮间,间岁还歙,然卒以嘉定为其家,……歙山郡,地狭薄不足以食,以故多贾,然亦重迁,虽白首于外,而为他县人者盖少。君固乐南翔风土,而其为人有惠爱,虽南翔,亦惟恐其不留也。

《震川先生集》卷18《例授昭勇将军成山指挥使李君墓志铭》

125 新安土硗狭,田蓄少,人庶仰贾而食,即阀阅家不惮为贾。

《唐荆川文集》卷15《程少君行状》

126 富室之称雄者,江南则推新安,江北则推山右。新安大贾,鱼盐为业,藏镪有至百万者,其它二三十万,则中贾耳。山右或盐,或丝,或转贩,或窖粟,其富甚于新安。新安奢而山右俭也。然新安人衣食亦甚菲啬,薄糜盐齑,欣然一饱矣。惟娶妾、宿妓、争讼,则挥金如土。余友人汪宗姬,家巨万,与人争数尺地,捐万金;娶一狭邪如之。鲜车怒马,不避监司前驱,监司捕之,立捐数万金。不十年间萧然矣。至其菲衣恶食,纤啬委琐,四方之人,皆传以为口实,不虚也。

《五杂俎》卷4

127 吴之新安,闽之福唐,地狭而人众。四民之业,无远不届,即遐陬穷发,人迹不到之处,往往有之。诚有不可解者,盖地狭则无田以自食,而人众则射利之途愈广故也。余在新安,见人家多楼上架楼,未尝有无楼之屋也。计一室之居,可抵二三室,而犹无尺寸隙地。

《五杂俎》卷4

128 ……歙故名州,今以岩邑,当南辅,其地方三百里而羡,视子男过之。其民出糊口者遍四方,即食土之毛,无虑万万指,其业诗书礼乐修正业者什二三,大半以贾代耕,习心计。其俗多武健自负。

《太函集》卷6

129 新都岩郡,食指百倍四方,其民率以贾代耕,不能不糊口于转毂。下之则俯给仰取,赴争地而竞锥刀;上之则穷声伎极纷华为富贵客,以明得意,两者取非俦类也。主人在丰乐里都山水庾区,其上则天都云门,其下则容成之台,曹溪之水。主人终岁家食,跬步不出里门,坐收山林林木之利于其家,岁课江淮盐策之利于其子,不逐时而获,不握算而饶,其得之地者殊也。

《太函集》卷14《谷口篇》

130 吾乡(歙县)业贾者什家而七,赢者什家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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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太函集》卷16《兖山汪长公六十寿序》

131 新都业贾者什七八,族为贾而隽为儒,因地趋时则男子所有事,外言不入于卑。

《太函集》卷16《阜成篇》

132 大江以南,新都以文物著。其俗不儒则贾,相代若践更,要之良贾保负闳儒,则其躬行彰彰矣。

《太函集》卷55

《诰赠奉直大夫户部员外郎程公暨赠宜人闵氏合葬墓志铭》

133 其最相反者则曰:“江淮以南,无冻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是大不然。无论江东诸县,姑论吾邑,千金之子比比而是,上之而巨万矣,又上之而十万百万矣。然而千金则千不能一也,巨万则万不能一也,十万百万可知。乃若朝不谋夕者则十而九矣。何云“无冻饿之人”哉!嗟夫!吾邑之不能不贾者,时也,势也,亦情也。……今邑之人众几于汉一大郡,所产谷粟不能供百分之一,安得不出而糊其口于四方也。谚语以贾为生意,不贾则无望,奈何不亟亟也。以贾为生,则何必子皮其人而后为贾哉。人人皆欲有生,人人不可无贾矣。故邑之贾岂惟如上所称大都会者皆有之,即山陬海闫孤村僻壤亦不无吾邑之人,但云大贾则必处都会耳。约略而言,亦有五焉:一曰走贩,即太史公之所谓周流者也;二曰团积,即太史公之所谓废著者也;三曰开张,即太史公之所谓陈椽者也;四曰质剂,即太史公之所谓子母钱者也;五曰回易,即太史公之所谓以所多易所鲜者也。而下贾、中贾、大贾、廉贾皆在其中矣。总之则其货无所不居,其地无所不至,其时无所不鹜,其算无所不精,其利无所不专,其权无所不握。而特举其大则莫如以盐旬之业贾淮扬之间而已。……邑之以盐旬祭酒而甲于天下者,初则有黄氏,后则汪氏、吴氏相递而起,皆由数十万以汰百万者。

万历《歙志 货殖》

134 商则本乡者少,而走外乡者多。昔为末富,而今为本富。小者雄一集,大者甲二河,远者逾十年,近者羁浃岁。

万历《歙志 风土》

135 东南称饶,推吾新安。新安千乘六裂,歙休更殖。然皆蒙故业、席余策以称雄爽,幸能自濡,必甘财虏户犬,惴惴然患得失,不知所措。且也此开彼塞,眇儒右贾,纤鄙而歌蟋蟀者岂鲜也。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行状》

136 徽州俗例,人到十六就要出门做生意。

《豆棚闲话》第3则

137 ……却是徽州风俗,以商贾为第一等生业,科第反在次着。

《二刻拍案惊奇》卷37

138 歙休两邑民皆无田,而业贾遍于天下。自寇乱,破家荡产者大半。夫两邑人以业贾故,挈其亲戚知交而与共事,以故一家得业,不独一家食焉而已。其大者能活千家百家,下亦至数十家数家,且其人亦皆终岁客居于外,而家居者亦无几焉。今不幸而一家破则遂连及多家与俱破。……故合计两邑之民,其有业者大都什不二三,而其失业者什七八焉。计天下郡邑失业之民未有如此两邑之多者。

《金太史集》卷4《与歙令君书》

139 山居十之五,民鲜田畴,以贷殖为恒产。春月持余资出贸十一之利,为一岁计,冬月怀归,有数岁一归者,上贾之所入,当上家之产;中贾之所入,当中家之产;小贾之所入,当下家之产。善识低昂,时取予,以故贾之所入,视旁郡倍厚。

顺治《歙志》卷1《舆地 风俗》

140 徽之山大抵居十之五,民鲜田畴,以货殖为恒产,春月持余赀出贸什一之利,为一岁计,冬月怀归,有数岁一归者。上贾之所入,当上家之产;中贾之所入,当中家之产;小贾之所入,当下家之产。善识低昂,时取予,以故贾之所入,视旁郡倍厚。(原注:明末徽最富厚,遭兵火之余,渐遂萧条,今乃不及前之十一矣。)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141 新安郡栖万山中,上无金银铜锡之产,户无蚕缫布缕之艺,且远于鱼盐山海,无舟车不利险阻。市民或负贩四方,于其家贾之利亦微矣。挟母或一金,或十金、百金,至筹其子之所获,仅刀锥焉。夫列廛而居,贸易而食,以养父母而蒿其妻子,皆取足焉。甚矣!贾道之难也,为人上者,又从而病之,民其何以堪命耶!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赵鹤新安徐公惠贾之碑》

142 天下之民寄命于农,徽民寄命于商。而商之通于徽者,取道有二,一从饶州鄱、浮;一从浙省杭、严。皆壤地相邻,溪流一线,小舟如叶,鱼贯尾衔,昼夜不息。一日米船不至,民有饥色;三日不至,有饿莩;五日不至,有昼夺。今连年饥馑,待哺于籴,如溺待援,奈何邻邦肆毒,截河劫商,断绝生路,饿死万计。……初闻米船过浙,钱塘县遏阻,商人苦累已深。讶之,乃饶州浮梁县殆有甚焉。……其鄱阳地方,以篾绳拦河,五日一开,婪胥吻满乃放舟子,方鼓楫而进,而浮梁县地方两岸林莽张挺掷石以待矣,辱虎撑牙将敢谁何!名为抢米,并货物攫去,稍与争抗,立死梃下,舟亦椎碎。商人赴诉于浮梁,知县反听胥吏拔置,言“贫民无活计,暂借尔商救度。”此言一出,兔胆愈壮,劫杀遍野。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汪伟等奏疏》

143 新安多名山,少甫田沃壤,输怖钟釜,粟皆外至,虽贤者不得不趋什一之业,持筹握算,攘攘于存亡得失好恶哀乐间,其不为赐与里华子者多矣。

歙县《丰南志》第4册《季常吴次公六十序》

144 予邑(歙县)编氓贾居十九,其巨者高轩驷马,俨然扌晋绅;次亦沃土自豪,雄资足瞻,自谓无求于人;最次亦逐什一,征贵贱,饱暖其妻孥,而优游以卒岁。

歙县《虬川黄氏宗谱 云景黄翁六十寿序》

145 歙在山谷间,垦田益寡,处者以学,行者以商。学之地自府县学外,多聚于书院,书院凡数十,以紫阳为大。商之地海内无不至,以业盐于两淮为著,此其大较也。

嘉庆《两淮盐法志》卷55《徽州紫阳书院岁贡资用记》

146 徽民有资产者,多商于外。其在籍之人,强半贫无卓锥,往往有揭其敝衣残襦,暂质升合之米,以为晨炊计者,最为可怜。然巨典高门,锱铢弗屑,于是有短押小铺,专收此等穷人微物,或以银押或以酒米押,随质随赎。

《挹奎楼遗稿》卷1《徽州南米改折议》

147 吾州人多客游于外,往往即寄其地之籍以登第仕宦者。京师歙县会馆题名,以本籍列于前,寄籍列于后,此例可谓至当。

《徽州府志辩证》

148 徽之俗,一贾不利再贾,再贾不利三贾,三贾不利犹未厌焉。

光绪《祁门倪氏族谱》卷下《诰封淑人胡太淑人行状》

149 吴士奇言:“洪武中,吴人有沈万三者,以资倾东南,家已籍,顾善自匿,至永乐中,犹称巨富,而尚惴惴惧不保,时入赂贵臣。是时,闾右以赀自焚者,十室而五,即婺之郑氏,故号义门,且几殆,非以干戈初定,恐利雄而为乱资乎。吾县(歙县)多富贾,我吴宗亦稍自给。正德中,扬州守瑶从车驾,为侍卫所困,宗人有景芳者,出橐中千金,各餍其欲,守乃得脱。言未遇时,与景芳相善。而宗人又有名趴者,亦轻财好施,卒以家破,遂为市义者之戒。近国有大役,宗人有持三十万缗佐工者,一日而五中书之爵下。嘉、隆以来,淮南以南,富于财者,贾则山西高氏、宋氏、韩氏,歙县吴氏、汪氏;田则三吴徐氏、杨氏、董氏,迭为消长云。”按:此条可征明时遇富民之苛虐。五中书事,歙志作六中书,言万历间师征关酋,吴养春上疏,愿输纳饷银三十万两,诏赐其家中书舍人凡六人,吴时俸、吴养京、吴养都、吴继志、吴养春、吴希元。明制,中书贵于清制,有由御史翰林迁者。吴氏一朝得其六,故县志列之殊恩传中也。又按:士奇摅举当时富贾,吾歙仅及吴、汪,足征吴汪之富在明称盛,若江氏等殆皆起于清矣。

《歙事闲谭》第4册

150 郡邑田少民稠,商贾四出,滇、黔、闽、粤、豫、晋、燕、秦,贸迁无弗至焉。淮、浙、楚、汉,其迩焉者矣。其拥雄赀者,高轩结驷,俨然缙绅;次亦沃土自豪,奔走才智,而遍植其亲朋;最次且操奇赢,权出纳,翼事拿而橐遗其子孙。然亦固有单寒之子,无尺寸藉而积渐丰裕者;亦有袭祖父成业,未几而贫乏不振者。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51 沈归愚《国朝诗别裁集》选歙人诗,……其选汪于鼎兄弟诗亦多。……《纪岁珠》诗,自注云:“乡邻某,娶妇,甫一月,即行贾,妇刺绣易食,以其余积,岁置一珠,用彩丝系焉,曰纪岁珠。夫归,妇殁已三载,启箧得珠,已积二十余颗矣。诗云:“鸳鸳溪束凫雁鹄,柔荑惯绣双双逐。几度抛针背人哭,一岁眼泪成一珠,莫爱珠多眼易枯。小时绣得合欢被,线断重缘结未解,珠累累,天涯归未归
”归愚云:“结意不用说尽,婉约可悲。”按“纪岁珠”事,俞曲园采入《春在堂随笔》,云吴牧驺太守仰贤,亦有此诗。

《歙事闲谭》第12册《沈归愚评歙诗人》

152 邑俗重商。商必远出,出恒数载一归,亦时有久客不归者,新婚之别,习为故常。然妇女类能崇尚廉贞,保持清白,盖礼俗渐摩为时久矣。汪于鼎洪度作《新安女史徵》言:“吾乡昔有夫娶妇甫三月即远贾,妇刺绣为生,每岁积余羡易一珠以记岁月,曰此“泪珠”也。夫还,妇殁已三载,启视其箧,积珠已二十余颗。俞曲园樾采其事,入《右台仙馆笔记》,美其名曰“记岁珠”。只此一事,而其时礼教之谨严,生计之迫压,家族之苦痛,交通之闭塞,皆可见矣。其通常三岁一归者,固不敢怨,商人重利轻别离也。

民国《歙县志》卷1《舆地志 风土》

153 (屯溪潘甲娶滴珠为妻,)却早成亲两月,潘父就发作儿子道:“如此你贪我爱,夫妻相对,白白过世不成。如何不想去做生意
”潘甲无奈与妻滴珠说了,两个哭一个不住,说了一夜话,次日潘父就逼儿子出外去了。

《初刻拍案惊奇》卷2《姚滴珠避羞惹羞 郑月娥将错就错》

154 徽州富甲江南,然人多地狭,故服贾四方者半。土著或初娶妇,出至十年、二十、三十年不归,归则孙娶妇而子或不识其父。

《魏叔子文集》卷17《江氏四世节妇传》

155 烈妇程氏,名再弟,幼知书,适族人黄九叙。九叙客死芜湖,讣闻一恸而绝,绝而复苏者再。乃自为文遣从侄往奠其夫,再拜送之门,绝粒十有七日而卒。其祭夫文曰:“妾薄命,自离襁褓,上失严亲,下鲜兄弟,鞠于二母,笄而适君。君亦孑然当户,夫遭何戚氏之艰,舅姑既丧,家以日微。自去夏君赴湖阴,将别一载。徽人十九为商,虽复暌离,归期可俟,讵谓十五日,七儿还报,君弃妾而逝,使妾闻之崩摧五内也。……

《歙县潭渡杂记 烈妇程氏传》

156 黄鉴,字德昭(歙县人)。父志礼,商游失意,久不归,鉴为儿时问父安在,辄号泣不食。家素贫,拾薪养母。年十四,告母行,访其父,出诀仲弟曰:“若不能归父者,不复返也。”踪迹四方莫能得。一日舟至黄州遇一舟,鉴倚蓬立,来舟长年见之,谓志礼曰:“彼少年甚类公。”志礼急呼,泊舟去稍远,鉴闻呼心动,返舟讯之,知为父子,相持大恸,两舟嗟异。

民国《歙县志》卷8《人物 孝友》

157 休宁之俗善贾,水航陆辇,山负海涵,转贸而行四方,名都会衢,诰穰巨丽,下至绝陬遐聚,险昧幽阻,足殆遍焉。要以射赢牟息,美服食舆马仆妾,营良田好宅,或盛燕遨,广结附,以明得意,相矜为贤。

《遵岩先生文集》卷32《黄梅原传》

158 新安处万山中,我休(宁)又当五邑中,土田不给生齿之什一,而大多行贾,不习赋役,奚翅什九而听命吏胥。

《休宁县赋役官解条议全书序》

159 ……徽歙俗多业商,在休宁者居半。以故许氏子姓或有客外不能时供王税者,(许)存斋阴令输纳,不求其知,曰:“为吾子姓,肯负吾焉。……

《许氏统宗世谱》第49页《许存斋墓表》

160 (休宁)从来无兵戈燹略之惨,生息繁夥,民则聚于有余,
而财则争于不足。往往挟轻赀以贾四方,贸平而取廉,多获赢利,老乃倦息,势所使然也。

万历《休宁县志 重修休宁县志序》

181 (休邑)百工之巧,虽少逊于歙,比之他郡邑实过之。如镂金叠彩自屏帷亟治滥及纤微,无胫而走于四方,其直亦不赀。然犹不足以救其困者,土著之息微耳。惟是游手之民,藉以自给,亦安所事禁也。

万历《休宁县志 舆地志风俗》

162 (休)邑中土不给食,大都以货殖为恒产,因地有无以通贸易,视时丰歉以计屈伸。居贾则息微,于是走吴、越、楚、蜀、闽、粤、燕、齐之郊,甚则逖而边陲,险而海岛,足迹几遍禹内。近者岁一视其家,远者不能以三四岁计,彼岂不知有父母室家之乐哉,亦其势使然也。

康熙《休宁县志》卷1《风俗》

163 吾邑(婺源)习俗每喜远商异地,岂果轻弃其乡哉!亦以山多田寡,耕种为难,而苦志读书者又不可多得。是以挟谋生之策,成远游之风,南北东西,本难悉数。而始而经商继而遂家者,则有迁清江浦、湖南、广西、成都、金陵、繁昌、桐城、蔡田等处。(按:此系指洪姓)

婺源《碴煌洪氏统宗谱》卷59

164 丈夫志四方,不辞万里游。新安多游子,尽是逐蝇头。风气渐成习,持筹跗九州。黟山古四塞,人情乐古丘。既不事机巧,安能执鞭求
往往出则踬,桑榆几人收。念寝扬州鹤,任彼笑吾鸠。仍复从所好,闲坐看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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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嘉庆《黟县志》卷16《艺文 纪邑中风土 商》

165 (黟县)往者户口少,地足食,读书力田,无出商贾者(原注:本正德陈志。)《徽郡六邑评》所谓黟县“男耕田,女绩麻”,盖纪实也。国朝生齿日盛,始学远游,权低昂,时取予。(原注:本窦志),为商为贾,所在有之。习业久,往来陈椽,资以衣食。家居务俭朴,城市无茶馆、酒肆,冲处仅有之,亦苦茗一盂,无衣冠人至,不足言馆。

嘉庆《黟县志》卷7《地理风俗》

166 考究自来榄户之弊,其受于税户也,则昂其价;及买诸机户也,则损其值。以妣售之绢,乘纲运正急之时,官虽明知其奸,每每阴堕其术。

《蒙斋集》卷2《知徽州奏便民五事状》

167 蜀中俗尚缔幼婚,娶长妇。男子十二三即娶,徽俗亦然。然徽人事商贾,毕娶则可有事于四方。川俗则不知其解。万历十年(一五八二)间,关中张中丞士佩,开府其地,每五里,则立一穹碑严禁之。每朔望,阖邑报院,邑中婚娶若干家,某家男女若干岁,犯禁者重罪之。然俗染渍已久,不能遽变也。

《广志绎》卷5

168 新都(徽州)人……商贾在外,遇乡里之讼,不啻身尝之,醵金出死力,则又以众帮众,无非亦为己身地也。近江右出外,亦多效之。

《肇域志》第3册

169 休阳中郡而邑,自红巾以来,兵燹罕闻。

万历《休宁县志 重修休宁志序》

170 吾闻之先大父曰:嘉隆之世,人有终其身未入城郭者。……有少与外事者,父兄羞之,乡党不齿焉。今则武断者比比矣。而闭户不出者,即群而笑之,以为其嵴蝻若此也。

康熙《徽州府志》卷2《风俗》

171 (陈)丰曰:吾乡善经营,家累巨万者盖不乏其人,然多失于俭,俭则固而无礼;或失于侈,侈则滥而罔节,故富而能知德者鲜矣。

休宁《陈氏宗谱》卷3

172 家居务为俭约,大富之家,日食不过一脔,贫者盂饭盘蔬而已。城市日鬻仅数猪,乡村尤俭。羊惟大祭用之,鸡非祀先款客,罕用食者,鹅鸭则无烹之者矣!较他郡绝无宰割之惨,故自唐宋迄明,每逢改革,为杀戳所不及。亦可见太和元气之征矣,岂尽关山深地僻兵革不到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73 徽州独无教门,亦缘族居之故,非惟乡村中难以错处,即城中诸大姓,亦各分段落。所谓天主之堂、礼拜之寺,无从建矣。故教门人间有贸易来徽者,无萃聚之所,遂难久停焉。

歙无他郡流民,故风俗醇厚,无所渐染。惟邑北山居之民,盗开煤矿,炼灰取利,每招外来工匠,群聚深山,非惟地脉受伤,溪流淤塞,而凶顽盘踞,易启乱萌,虽屡经严禁,其风未熄。官斯土者,所宜设法,以杜其渐焉。

徽州不尚佛老之教,僧人道士,惟用之以事斋醮耳,无敬信崇奉之者。所居不过施汤茗之寮,奉香火之庙,求其崇宏壮丽,所设浮屠老子之宫,绝无有焉。于以见文公道学之邦,有不为歧路途惑者,其教泽入人深哉。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74 世淳所撰(程)古雪(清人)府君墓表云:府君一生正气,乡俗尚淫祀,每酷暑,奉所谓都天神者,奔走骇汗,烦费无度,临河故穷乡,相率效尤,府君以理劝阻,族人不听。

《歙事闲谭》第3册《程古雪奇行》

175 六邑之语不能相通,而一邑中四乡又复差别,非若北省中州、吴、楚、滇、粤,方音大抵相类,盖由父兄师长,不于少时教以调叶也。记云:人生七岁,不杂方言,其责则端在于乡里之明达者矣。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76 冠服采章,普天率土,悉遵时制,罔敢或异。而女人服饰,则六邑各有所尚。大概歙近淮扬,休近苏松,婺黟祁近江右,绩近宁国。而歙休较侈,数十年前,虽富贵家妇人,衣裘者绝少,今则比比皆是,而珠翠之饰,亦颇奢矣,大抵由商于苏扬者启其渐也。持久之道,尚其知所节欤。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177 我邑田业有所谓典首者,不知始自何年。往往一业两主,正买契券则须收割投印,典首契无收割投印。而价与正买不甚相远,称曰小买。买正租而不买典首者,但收谷一季而无麦,虽是土例,于理欠顺。曾闻老者言,是因抵首之误。抵首者,由佃人与佃人争上首,佃人田中业已播种,此田或易主,或佃主另召新承佃者,认上首种子农工价,渐渐失真变成典首。又云:昔日地狭人稠,欲佃不得,于是纳金于田主,田主收其金,则此田永远由其承种。若欲易佃,则必偿旧佃之金,故曰典首。倘该田之业,田主并未收过佃户之金,则此田之典首仍归田主所有,此亦一说也。未知孰是,因两存之。

民国《黟县四志》卷2《风俗 黟俗小纪》

178 万历二十七年,休宁迎春共台戏一百零九座,台戏用童子扮。故事,饰以金珠缯彩,竟斗靡丽观也。近来此风渐减,然游灯犹有台戏,以绸纱糊人马皆能舞斗,较为夺目。邑东隆阜戴姓更甚。戏场奇巧壮丽,人马斗舞亦然。每年聚工制造,自正月迄十月方成,亦靡俗之流遗也。有劝以移此巨费以赈贫乏,则群笑为迂矣。

《休宁碎事》卷7引《赵氏日记》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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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徽商资本的来源和积累

第一节 资本的来源

179 十二都九保住人汪廷寿,今为买卖少本,今将父同叔承祖均业乙字二百柒拾陆号、二百陆拾捌号,坐落土名大干口,共计壹亩贰分叁厘叁毫,大小二丘。父边一半,该田陆分壹厘陆毫伍系(丝)计糯租肆梆。上年用过己奁仪银两,将本号田该业一半拨还身业收租,佃人朱记安。其田东西四至,自有保簿该(详)载,不在(再)开写。今自情愿将前号父拨还田一半转卖与户内弟汪锦名下为业,面议时值价白文(纹)银伍两整。其银当日收足。其田今从出卖之后,一听买人收租管业;未卖之先,即无重复交易,如有内外人占(艾)拦、不明等事,并是卖人祗(抵)当,不及买人之事。所有差(赋)随即交派买人输解。其税候日后分户听从过割。本家日后子孙即无异说。今恐人心无凭,立此文契为照。

正德拾年三月初八日

立契人   汪廷寿  契

主盟父   汪福海

中见佃人  朱记安

《汪延寿卖田赤契》现藏安徽省博物馆,田契编号2:26692

180 (汪)子贤,字世才,呈邦公之第三子。呈邦商于楚,携其长次二子与俱,因纳少室于彼,遂以楚为家。子贤公嫡出,别时方在娠,终未识父面,赖祖母潘氏鞠养成人。公……起赀虽微,积业日广,凡祖父旧业,咸赖克拓,有隆无替云。生于成化丁亥九月十六日辰时,殁嘉靖庚子十月初八日申时。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3

181 公讳诏,字伯宣,凤山其号也。……祖文茂公,父永源公。……家世饶于财。初永源公艰嗣,大肆施舍,造金浮屠像及造路亭二所,为行者憩息。兴作无虚日,家道稍弛。公弱冠,即勃然兴思,挟赀远游淮泗齐鲁间,躬握荼苦,先业复振。接人怡愉,至义理是非,则确守不易,人咸服其断。……生正德戊辰六月十七日戌时,卒嘉靖戊申九月十五日申时,年仅四十有一。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凤山黄公行状》

182 孺人潜川汪氏,母陈,生孺人武林邸中。年十五,字次公,而次公年方十三,顾事之益加敬戒。姑,汪庄人也,孺人绕膝怡愉务洽其心。诸与次公共事者,孺人有所臧否,厥后屡中。次公家拥素封,而孺人母家亦以不赀倾郡,人将靡溢相高,而孺人丰约中度,次公亦藉是无内顾忧。不二十年,操奇累赢愈益昌阜。一时里中称积著者,必推次公。……生嘉靖辛卯,殁万历己卯,春秋四十九。

《丰南志》第5册《一恭孺人状》

183 里中世家,则吾之母党,盖姬姜匹也。先淑人胡之自出,宗于吕,祖于姜,世以部赋长五区。守本富,自外王父无禄,外王母从一而终,二叔舅席故饶,多豪举。伯舅则先淑人从兄也,身不满五尺,卑视而伛行。其少也,伯舅致柔,而二舅用壮,有不合,或以非礼加之。先淑人正色曰:“不亦甚乎,兄长者也”。时伯兄齿与二叔舅差近,伯舅遣之就贾,起家。归而趋庭,伯舅绝口不言受侮,……伯兄收赋公府,犹极衤任跃马,朝出暮归。即贾淮扬,乘轻舟若飞鸟。

《太函集》卷17《南山》篇

184 休人士多贤豪雅游。……及金母有家,事舅姑如事父母。初金长公居子舍,而长公父贾方州,母谓长公:“乡人亦以贾代耕耳,即舅在贾,君奈何以其故家食邪”
乃具资斧赞长公贾于淮,居数年,长公起矣,卒至饶益,则母有首事功。母举丈夫子二人,悉遣之就太学。长公即世,母日进子若妇程督之,邑人谓金之阜昌,多母力也。

《太函集》卷11《金母七十寿序》

185 ……余大父(李魁,明婺源人)褊袒仰天呼曰:“大丈夫岂难累千金乎
第行贾,丈夫贱行,不屑为耳。太史公尝云:‘贫富之道,莫之予夺,巧者有余,拙者不足。’诚以计然之术,与时逐,宁终雌伏穷途,长贫贱也者。”与祖妣商,觅转输之资,彷徨四顾,狼狈无措。回思只遗卧室一间,不得已,出鬻于族人,仅得十金。遂橐往金陵,赁一乡肆,朝夕拮据,不惮烦劳。无几何,稍饶给矣;无几何,买田宅矣。然不缘是满志也,衣蔽履穿,犹昔日落魄时。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休江潭东市魁公夫妇逸绩》

186 (乾隆十一年己酉)又谕曰:白钟山在总河任内,办理河工。种种滥用,应赔帑银甚多。查伊在京房产,所值不过数千金。闻其宦资,皆寄顿于淮扬盐商之家,代为营运。朕降旨与吉庆,令其访察奏闻。今据吉庆奏称,有淮北商人程致中,收存白钟山银二万两。又程致中女婿汪绍衣,在清江开当铺,收存白钟山银四万两。又商人程容德,收存白钟山银二万两。又商人程迁益,收存白钟山银二万两,代为生运等语。白钟山身任总河,乃与盐商交结往来,以赀财托其营运,甚属无耻。计伊为河东江南总河以来,不过十一、二年。每年所得养廉,除用度之外,所存未必能多。何以余积之物,寄顿商家者,据吉庆现在开报,已有十万之数。看此则巧宦欺公,暗饱私橐,究不能不败露也。……

《清高宗实录》卷270

187 (歙商吴)公,字烈夫。洪武初,溪南有宋鲁公者,富而敦义。传三世至公父野牧公,尽俦豪逸,雅好伤咏,不事家人生业。公乃挟妻奁以服贾,累金巨万,拓产数顷。……

《丰南志》第5册《存节公状》

188 东井微时,未尝治商贾业,孺人脱簪珥服麻积以为斧资,俾东井公仗剑东游姑孰间,起家至盐旬,庐舍田园,迥异往昔,而声称弈弈著里中矣。……孺人生于弘治乙丑年。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叔祖母孺人王氏行状》

189 成化甲午三月七日安人(郑氏)生,正德丙子正月二十六日安人卒。……安人幼端靖,父母择驾部公(江才,歙县人)字之。既归,独姑在,安人视姑如母,姑亦子视安人。安人孳孳务起家,终夜绩,姑戒安人休矣,奈何以家忘身。安人谨谢姑,比夜辄篝灯绩如故,姑弗觉也。驾部公负丈夫气,居常叹曰:“吾欲力农,吾乡田少,比岁凶,农安可为也;吾欲力贾,吾家薄,无以具资斧,贾安可为也”。安人从容请曰:“乡人贾者什九,君宁以家薄废贾邪
”乃脱装奉驾部公,佐公贾。公出贾,安人摄中外事,悉中赢缩之宜,驾部公一切倚办安人,无谷阝顾。……居数年驾部公用贾起,既饶益,安人攻苦如初。……家人责田租,岁侵,辄减租额,曰:“毋以岁厉农”。即以纤俭发家,乡曲诵义不绝,知大体也。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赠安人江母郑氏行状》

190 盖(张)廷树公之业至显达公而益旁落矣,显达公念产既破,又不任耕,歙人世服贾,余修其业而息之不亦可乎。乃行贾于铜陵之张弯潭,因家焉。生丈夫子三,伯颛,仲顼,季即公也(公名张顺,明嘉靖万历间人)。……公既少孤,伯仲又孱弱不事事,无以为衣食业。会岁大饥,人至屑草木以食,公伶俜田间,睹墓起而龟裂者,异之,属刂得藕无算,糜而食之,赖以全活。……居无何,从兄龙客泾川,公往从之游。而诸父昂者适来泾川,见公奇之,乃挟与俱列肆郎川市中,贸米盐零星之物,而公执勤不懈,百货心历相时而消息之。佐父起家为大贾,已而公贫自苦。……同郡方媪有女,贞而淑,择婿不轻许,慕公贤,欲以妻公。公闻而聘之,即吾母也。母既归公,时公年已三十,僦居陋巷,徒四壁立,母氏工织涟,恒椎髻操作,怡然相得,敬如宾也。乃益脱簪珥佐公充什一资,公既善决算,明积著之理,而不责于人,用是稍稍具橐装而操本居之。

《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30《潜德志》

191 洪处士什,字承章,歙洪源人也。……父倚玑当户,遂释儒术商。……处士稍长,好读书,先朝颁孝顺事实为善,阴荐于民间,处士独时时诵习。……处士奉母欢,母命处士商吴越,迭出迭困,亡故资。吴(夫人)脱簪珥佐之,乃复举盐旬入楚。

《太函集》卷46《明故处士洪君配吴氏合葬墓志铭》

192 郑铣,字子金,号郑谷(歙县人)。……家世素封,数奇中落。弟铎善贾而无赀,铣语妇许,尽出奁具授之铎,贾荆扬间,业大振,铎请先计母钱归兄,而后均其息,铣固辞不可,乃中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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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岩镇志草》

193 宋氏(歙县),黄惟文室人也。幼婉裕敏慧,父母甚怜爱之。及笄,归惟文,适家中落。……乃尽出簪珥衣饰为资斧,附托营生殖。……惟文以家艰,绝意进取,从贾维扬,孺人总家政。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末《隐南公配宋氏传》

194 休宁吴某在京都布店作伙,积数十金谋归娶妇,赁一骡车出彰义门,宿饭店,遇一少年,意甚皇遽,问将何往,吴以实对。夜半,少年径到榻前,密语曰:“我实女也,为和坚妾,籍没时,乘间逸出,携珠宝甚多,愿从君偕老。”出两囊示之,皆瑰宝也,吴喜出望外,遂与偕归,中途虑事泄,仍男装,抵家始易服焉。自此顿成巨富。妇后生一子,六十余而卒。

《清稗类钞》第15册《婚姻类》

195 (汪道昆之先大母)尝乘间告大父曰:“君家世孝悌力田善矣。吾翁贾甄括,闻诸贾往往致富饶,君能从吾翁游,请为君具资斧。”大父曰:“善”。乃大父由甄括起,赍用遂优。

……

当是时,大父由甄括徙钱塘,业滋厚矣。顾独不问家人产,凡诸田宅,悉大母自卑内置之。

《太函集》卷43《先大母状》

196 (江)国政公,字范先,(明末清初歙县人)……。业贾淮阴,亲友见公谨厚,附本数千金于公,公诚实持躬,丝毫不苟。值明末流贼兵乱,资斧尽溃,而附本亦被掠无存,乃以家之所有,尽偿所附,不少负焉,爰家徒壁立。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故处士国政公传》

197 歙邑西村名莘墟。有某之先世,微时来扬投其戚属,途拾一铜印,文为“白水”。至扬州,戚属各助以赀,置质库中。故衣戏以铜印钤之,获息殊厚,未钤印者初无人问也,亦以印钤之则售。经年贸易,赀且数倍于所助。自后凡有所为,必以铜印从事,足以盐旬起家。号其业曰泉,盖合白水二字而为言也。迄今子姓仍以泉为号云。

《坚瓠秘集》卷5《白水铜印》

198 金坤,字文载,休宁古楼人。宿松诸生。尝之小孤,遇同邑乞者,倾橐济之,且教为贾。越十年道经建德,有颀丈夫骑而争道,忽泣拜曰:“若非宿松下翁耶,予即乞人,承翁济,今起家二千金矣”。因出金褐,置酒为寿,还其金而去。

康熙《徽州府志》卷15《尚义》

199 吴县潘大冢宰世恩,其先世歙人。上祖某居乡有盛德,尝以除夜人定后,秉炬至厅事,见一蒲伏黑暗中,迫而视之,邻子也,呼而询之,良久始言曰:“某不肖,好糟蒲,家尽落,且负人累累,今除夜索逋者甚亟,不得已欲为搅筐之行,素习公家门户甚熟,故乘夜至此,今猝遇公,有死而已。”翁曰:“汝得若干可了诸负
”曰:“须十金。”翁曰:“十金事不难,何不早告。”命之坐,出二十金予之曰:“十金偿负者,十金权子母,作小经济,勿再蹈故智。我亦誓不以向者之事告人也。”其人感泣叩头去,隔十余年,翁入山卜地,得一吉壤,而未知主其地者为谁,因就一村店饮,有男女两少年见翁,罗拜于前,谛视之,即除夜赠金之邻子也。盖其人得金后,为旗亭业,居数年,颇获利,娶妇且生子矣。……

《履园丛话》卷17《德报》

200 徽人程某以赀雄其乡累世矣。生一子,少而痴。……无与论婚者。程氏故有质剂之肆在无锡,有汪氏者,世为之主会计。汪有女与程子年相若也,汪叟曰:“吾家自祖父以来,皆主程氏,今程翁有子,无女之者,吾何惜一弱女子,不以酬其数世之恩谊乎
”程……乃聘为子妇。……女自此独处终身矣。舅姑语之曰:“吾子,非人类也,苦我新妇,幸善自爱。”次日,即割家赀巨万与之。

《清稗类钞》第15册《婚姻类》

201 (明休宁人程锁)结举宗贤豪者得十八,俱人持三百缗为合从,贾吴兴新市。

《太函集》卷91《明处士休宁程长公墓表》

202 程文傅,字仲熙,(明歙县)东关人。曾祖币官运使。祖宗哲象山县知县。父道中中书舍人。世为廉吏,币、宗哲殁至不能买山葬,葬县郊义冢地。道中殁京师,文傅时六岁,闻讣哀号,许文穆挈其柩以归,文傅迎葬无失礼。顾无一椽之屋,一亩之田,乃至扬州,徙业盐旬。母病,侍药半岁不怠,至防股以进,乃卒,叹曰:“吾所以远服贾者为养母也,今复何求”。岁凶,出粟千斛赈饥,有误就盗食者,有司擒获,怜而白之,全活甚众。葬族人十有七,捐千缗脱友人于狱,助人婚嫁,修治桥梁道路,生平惟以利物济人为务。年八十将卒,置酒召亲知为别,取负券焚之。诫子谦等曰:“继志莫如读书,荣名之来,听之而已”。

民国《歙县志》卷8《人物志 孝友》

203 赵相,字渡南,(明末休宁)汊口人。幼贫负贩孝养,一日远负米惫甚,憩道旁草舍,有妪啜以浆,乃能前。……中年业隆起,居邑城西,性质直,然诺取予不苟,业鹾两浙,推为祭酒。

康熙《休宁县志》卷6《人物 笃行》

204 (汪)材,字世用,号东源。……早岁丧父,与兄标营商于亮,历任艰苦,创业于家。不惮勤,观其自律之善,则居安佚而志在辛勤,处盈余而身甘淡泊。……

《汪氏统宗谱》卷31

205 洪德佛,字公胜,号慎斋(乾隆婺源人)。……幼值贫苦,饔飧不继,兄弟力食,孝养双亲。壮游吴楚,服贾牵车,家道渐裕。……居金陵,遇事耿直。

婺源《碴煌洪氏统宗谱》卷59《德佛公传》

206 公姓鲍氏,讳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安徽歙县人。……歙人多外服贾,其贫者趋事尤蚤,以是公七岁读书,年十一即弃家习会计于鄱阳,顷之转客金华,又客扬州之颗茶场,南游及楚,无所遇。年二十,乃至扬州佐人业盐。所佐者得公起其家,而公亦退自居积,操奇赢,所进常过于所期,久之大饶,遂自占商数于淮南,不复佐人。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

207 公讳文广,字良材,号柏源。……时家贫,辟纟卢礼师以课公,而衣食亦资以出。公一日泣曰:“吾为人子不能养母,顾使母养耶!我生之谓何”
乃弃儒就商,日夜淬励,惟以母劬劳忧涉,旬岁遂能立门户。……公读鲁论,感“父母在不远游”之语,故经营江湖,每岁必一归,或再归焉。……尝与兄文卿公合赀商游,必居其兄于逸而以劳自任。兄每慰之,公曰:“服劳弟子职也,愿兄无爱焉”。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8《柏源许公行状》

208 章馨,字景宁,由吏员例授登仕郎。正直冲和,秉公喻义。家故贫,遗田仅二、三亩,苦不给。商贩宛陵,以济家需,勤劳积聚,增置田念余亩,不有私财。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209 江应萃,字叙五,(婺源)江湾人。兄弟六,萃居三。因贫,往浮镇为佣。积累有赀,自开磁窑,念兄弟株守,贻亲忧,遂以陶业基本让诸昆季。

光绪《婺源县志》卷28《人物 孝友》

210 李士葆字养辉,(婺源)理田人。家故贫,弱冠佣工芜湖,备尽辛劳。中年贷本经商,家道隆起。……性慷慨赴义,芜湖建会馆,倡输千余金,秉公任事,交游咸器重之。子天本、天干克继父志,输本邑城垣银八百两,凡桥梁亭渡无不捐资襄助。葆寿至八十九,道光御极,恩授八品。

光绪《婺源县志》卷34

211 李振煌,字宪文,(清婺源)松山人。从九品衔。幼出绍伯父,微有赀财,生父性豪爽,恒为人称贷,辄鬻产以偿。既而窘迫,饔飧难支,众逋麇至,煌内顾不安,悉质继产以纾父忧,不足则商易己名立契续偿。后服贾金陵,渐臻饶裕,继产赎回立祀,且为侄解逋千余金。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212 公讳尚荣,字锦章,号季亭公。……七岁失怙,家境甚贫,未获深受教育。洎稍长,采薪以奉堂上,甘旨无敢缺。久之慨然曰:“终身樵岂能为俯仰计耶
”乃时遭大乱,年谷凶荒,不得已去而学操舟之业。又久之,慨然曰:“此岂足以赡身家耶
”爰以铢积寸累之资,去而学贾,往来于鄱湖阊水间,不避艰险,差幸亿则屡中,操奇计赢,境遇渐丰,而秉性好善。……甲申以后,家道日隆,而慈善之念亦愈笃。……公于前清由例贡生加五品衔授奉直大夫。生于道光十八年戊戌七月初十日,殁于民国元年壬子二月初十日,享年七十有五。

《祁门倪氏族谱》卷续《贞一堂季亭公行状》

213 章洪魁,字蔚山(清末绩溪人)。从九衔。货殖一道,苦志经营,白手往外,在武义县创有基业,家渐饶裕。

光绪绩溪《西关章民族谱》卷24《续增家传》

214 (歙县)某姓某名,正德某年以贫故,偕弱息贷富翁白金若干,贩盐来旌德。

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8《觉庵文颐公传》  

215 公讳积庆,字世纲,别号坦斋。……处昆弟笃恩,委财利为外物,九族贾而贫者多惠贷,不望其息。……黄池市有庄公息所也。偶时艰,多贷不给,不能偿者火其券。……生天顺辛已八月二十三日,年七十有六。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诰封奉政大夫坦斋许公行状》

216 翁讳积庆,字世纲,号坦斋。……遇昆弟姻族尤情洽而礼周,……其事贾者悉贷之资而不责其息。……尝治别业于当涂之黄池,爰以义孚,其居人待以举火者,常数十家。……侯(积庆长子)始学,翁励之曰:“苟弗事远者、大者斯已已,苟欲事焉,非力学蔑以为也”。侯感奋卒取进士。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封奉政大夫坦斋许翁墓志铭》

217 程神保者,(明)徽祁门善和里人也。甫卯从其父贾济南下邳间,蒙霜露沐风雨,绝甘分少,与庸保杂作习贯如自然者,至握算,驵侩莫能难也。……既受室李,而诸昆弟好生分,神保所载不过囊故衣,常采拾以为养,旦暮温清奉引不辍。而李以蚕织簪珥助之,得三十金,贾峡江,邻人不戒于火,一夕尽毁其赀。……贾闽,闽人市兰淀者误多五十石,左右视为奇货,神保手指天自矢:“是公籍记不爽锱铢,安可欺也!”呼其人还之。久之累赀七百金。已贾楚,楚五岁荐饥,徒见羸缩老弱,神保哀之,诸逋贷一无所问,仅得百金归。而走南海,市海错往来清源淮扬间,复如楚,资用复饶。是时宗人子扬与从兄贵通各以百金附神保行贾,神保为供子钱十年。而贵通室灾,延烧殆尽,宗人谓神保:“两家坐而得子钱十年,奚啻倍称之息,今且灾,可无与母钱。”神保执不可。……

《大泌山房集》卷73《程神保传》

218 郡邑处万山,如鼠在穴,土瘠田狭,能以生业着于其地者,什不获一。苟无家食,则可立而视其死,其势不得不散而求食于四方,于是乎移民而出,非生而善贾也。而顾恋宗族坟墓,不能举家迁徙,复运所求于四方之食,食其父母妻子,于是乎移粟而入,非贩而求利也。虽挟赀行贾,实非已赀,皆称贷于四方之大家,而偿其什二三之息。但以运赀于其手,则俨若如其所有,而以为此民赀也。冤哉民也,是所挟之赀,非赀也。即如异郡之人所躬耕自食之田也,一朝而劫夺之,如田而陆沉于海矣。且实非其田,而赁于人之田也,一朝而劫夺之,而无以偿于其主,而身命与俱尽矣。不孝家居时与父老总计四乡之民,向之出而求衣食于四方,遭劫夺不能复出,而不得不坐于家者,盖十家七矣。既坐于其家,而无所借资收养,而相率立而视其死者,则什家而无一幸免也。

康熙《徽州府志》卷8《蠲赈 金声与徐按院书》

按:《金声与徐按院书》又见《金忠节公文集》卷4。

219 鲍尚志(歙县人)为同邑江静澜司鹾务,江业在会稽,尝令公赍赀往。……程明远者,亦同邑人,公舅氏行。谓公曰:“依人非久计,子苟欲自立。当贷子二百金任自营,弗较息也”。乃往丹阳贩米,比归,值骤减……寻以东江场倪茂芝盐灶为质,由是业灶署,灶曰明泰,盖寓资之出明远也。年余,计稍赢,明远适至,方疑公之忘曩昔也,闻署灶义,谓公曰:“子果信人,观子所营皆井井有法,他日必厚获,请无置意,且乐观其后也。”公请偿之,固止,勿许。公之以业盐起家,盖自此始,公生于雍正己酉,享年九十五。

……

道光之季,我祖以商捐佐军需,邀叙盐提举衔,得诰赠奉直大夫,批诰赠宜人。

……公曾云:吾有三愿:一为二代建坊表,一认引地为配商,一子孙读书入学能成。

歙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鲍尚志行状》

220 王悠炽(婺源人)……房叔、房弟某某合伙经商,各移五百金为赀本。悠轸其困于遇,折券还之。邻乡潘某,贷四百金商于苏,未几亏蚀,竟不欲归。悠复贷之银两,俾归里。又闻归后迫债成疾,造其门取卷焚之,诸索逋者亦感而稍纾缓焉。辛丑(乾隆四十六年),自苏抵杭,洪水陡溢,沿途漂骸暴露者,赙棺费,俾掩埋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3《人物 义行》

221 詹汉……家故贫,比冠,贷赀营业。积有囊金,竭力事母,母稍违和,不离左右。同治年间,迭遭寇氛,汉闻,惟护母逃,妻孥什物不返顾。

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 义行》

222 詹有辉,……尝贷本经商秋口,……年五十,子铎、耩成立,家业渐隆。

光绪《婺源县志》卷34《人物 义行》

223 程鸣岐,字得邦(婺源)石枧人。登士佐郎。幼极贫。嗣佣趁木杞,勤慎愿悫,客倚重之。货赀贩木,乃渐饶裕。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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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224 汪光球,字美嗒(清婺源)官坑人。国学生。初家贫,习缝工,嗣业木苏州,勤慎笃实,人多贷以赀本,经营数年,渐丰裕。兄弟三人,球行二,积累二万余金,均之弟侄,毫不自私。慷慨尚义,村外数里有大东岭,高峻崎岖,球捐银数百两,邀族中同志,造成石勘,并岭底石路数百丈,以利行人。乃文庙考棚均输多金不吝。艰于嗣,在苏省纳妾,因买二婢给使,后询知为良家子,各具百金,高奁择婿嫁之。后妾举三子,长子远元,好义,有父风,尝持千金往赣州,遇旧居停孔某十余口,贫乏不能自存,元分五百金赠之而归,人多义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5《人物 义行》

索引:

236 237 251 260 344 349 412 424 469 515

542 571 748 908 915 963 1164 1351 1407 1448

第二节 资本的积累

225 严世蕃积赀满百万,辄置酒一高会,其后四高会矣,而干没不止。尝与所厚客屈指天下富家居首等者,凡十七家,虽溧阳史恭甫最有声,亦仅得二等之首。所谓十七家者,己与蜀王、黔公、太监高忠、黄锦及成公、魏公、陆都督炳,又京师有张二锦衣者,太监永之侄也。山西三姓,徽州二姓与土官贵州安宣慰。积赀满五十万以上,方居首等。前是无锡有邹望者将百万,安国者过五十万。今吴兴董尚书家过百万,嘉兴项氏将百万,项之金银古玩实胜董,田宅典库赀产不如耳。大保、张宏家赀皆值二百万之上。武清李侯当亦过百万矣。

《徊州史料后集》卷36《类氏富赀》

226 王徊州曰:“严世蕃每积赀满百万,辄置酒一高会,凡四高会矣,而干没不止。尝与所厚善,屈指天下富家居首等者十七家。己与蜀王、黔公太监高忠、黄锦及成公、魏公、陆都督炳,又京师有张二锦衣者,太监永之侄也。山西三姓,徽州二姓,与土官贵州安宣慰。积资满五十万以上,方居首等,虽溧阳史恭甫最有声,仅得二等之首。前是无锡有邹望者,将百万;安国者,过五十万。今吴兴董尚书家过百万,嘉兴项氏将百万,项之金银古玩实胜董,田宅典库产不如耳。大保、张宏家资皆直二百万之上。武清李侯,当已过百万矣。”

《玉芝堂谈荟》卷3《权贵侯王富》

227 明兴,高皇帝御极之三年、十五年,爱悯元元,两捐(蠲)赋税与徽之民,德至渥矣。而当时经界之吏,司计之臣,踵昔尚多。迩年(嘉靖年间)额外之征,坌至稍集,供亿不常,诛求隳制。其以逐末之商,富拟封君。……

嘉靖《徽州府志 食货》

228 匹必名家,闺门最肃,女人能攻苦茹辛,中人产者,常口绝鱼肉,日夜绩麻挫针,凡冠带履袜之属,咸手出,勤者日可给二三人。丈夫经岁客游,有自为食,而且食儿女者。贾能蓄积,亦犹内德助焉。

万历《休宁县志》《舆地志 风俗》

229 凤湖汪氏,世以诗礼承家,文人高士,抱节明经,代不乏人。有以计然致富者,有以盐旬起家者,连檐比屋,皆称素封。……诚望族也。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230 商之有本者,大抵属秦、晋与徽郡三方之人。万历盛时,资本在广陵者不啻三千万两,每年子息可生九百万两,只以百万输帑,而以三百万充无妄费,公私俱足,波及僧、道、丐、佣、桥梁、楼宇。当余五百万,各商肥家润身,使之不尽,而用之不竭。至今可想见其盛也。

《野议 盐政议》(引自《中山大学学报》1983年第1期

叶显恩:《徽商利润的封建化与资本主义萌芽》)

231 公讳崇德,字用仁,号金竺山人,姓黄氏。……初有志举业,(父)文裳公谓之曰:“象山之学以治生为先。”公喻父意,乃挟赀商于齐东。齐带山海,沃壤千里,人多文彩布帛。公商其间,法刁氏之任人,师周人之纤俭,效任氏之贵善,用国氏之富术,一岁中其息什一之,已而升倍之,为大贾矣。于是修猗顿业,治鹾淮海,治生之策,一如齐东,乃赀累巨万矣。然丝麻谷粟豆之商,无法得以直行径情。惟鹾国家仰给有法,或沿或革,自汉论鹾铁以来,至于唐宋食货志,鹾法之议,纷纭不一,莫能究其指归。公博览多通,上自春秋管子之书、东汉盐铁之论,唐宋食货之志,明兴大明会典讲求周悉。乃监司下询,则条陈利害,言论侃侃,监司辄可其议,下其法于淮之南北。夫淮海诸贾,多三晋关中人,好唾奇画策,见公言论,皆削稿敛衽从公,推公为纲。

公居商,惟任人趋时,正道自牧,居商无商商之心,不效贪商窥窬分毫,然赀日饶而富甲里中。于是连栋广厦,膏田满野,废居积贮,充于维扬。公不以富故而使族人不得其门而入。乃津津行德施于州闾,泽及乡党。晏子曰:“自婴之贵也,而父之族、母之族、妻之族,待臣举火者半。”如公非耶!公复好贤礼士,遇贤士则挥金不靳,有李白散金扬州之风,至于孝友,其天性然也。与弟崇敬公极相友爱,人比之元方季方。若公者,非但廉贾,其实商名儒行哉!……公生成化己丑八月十三日子时,卒于嘉靖丁酉十二月初三日子时,享年六十有九。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故金竺黄公崇德公行状》

232 公名崇德,字用仁,姓黄氏,号金竺山人。(嘉靖间人)。父文裳公为郡博士弟子,声称籍籍。母汪氏。公生闲雅静默,机神爽悟,风仪秀整,言笑不苟。事当利害如曹操临阵,神开气定。尝谓治生有经,猗顿师于陶朱,陶朱师于计然,若乃贪贾昧昧然罔识贵贱上极下极之原,数致贫困,亦可羞也。乃公则善治生,不惟任时,且惟择地。淮海为都会之地,鱼盐之饶,于是挟赀之淮海。……一岁中其息什之一,不数岁致万金,以赀雄于新安淮南间,堂宇田园日增于旧。公复折节为俭,无以富故矜夸。诸贾人饰冠剑、连车骑为富贵容者,见公束修瑟缩汗出,更相师效,如犄顿师陶朱焉。复倚公为纲,凡盐法有议,必正于公,是是非非,得公一言而决,上官亦莫之夺。书曰:“如网有纲”,非耶
公复率其子弟宗人商于淮南,子弟宗人皆能率公之法而为廉贾。于是竦塘黄氏胥富等千户侯,名重素封矣。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崇德传》

233 (黄)处士讳谊,字宜之,东泉其号(歙县潭渡人)……稍长贾于闽、鲁。基之以勤俭,参之以筹画,将之以果敢,颇以奇胜,未足自协。遂转毂于温、于杭及汴、扬都会之区,盐与子钱并举,择人而任,时间出,廉贾能度,息更倍入,厚积而速成,同侪莫之或及。内外之亲,见委任者皆赖焉。……晚凿池筑亭,为佚老计,竟不暇自佚,寻走筑亭,为佚老计,竟不暇自佚,寻走月十九日申时,距生弘治己未四月十一日已时,享年六十有二。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黄东泉处士行状》

234 郡中贤豪起布衣,佐国家之急,致身乎金紫,等于勋阀,则余所闻南昌卫指挥佥事松峰汪公。公名新,字本明,休宁西市里人也。……公生年六岁而孤,十五客游淮扬。……家故饶赀,及公赀益大起,乃撤故所居而新之,松萝之阳堂阿庭著奕奕弘敞矣。公曰:“闻之礼不以宫室先祠庙。”乃构墓祠阳山,作望云亭,志孝思焉,施及乎三族,好恶共之。里有急,挫券周之,道有歹堇,具棺葬之。邑籍富民为城,公应令出。有径路辖民居,公出赀以为径易,其好义类此。公既雄于赀,又以文雅游扬缙绅间,芝城姜公、金公辈名儒巨卿皆与公交欢。公南昌谢事归,时年五十,有司请宾之乡,其后岁时使人存问,高公义故不敢概之富民矣。公又善摄威仪,即燕居,危坐不少懈。……生正德七年十二月四日,殁隆庆五年三月十五日,得年六十。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挥佥新公墓志铭》

235 (许)公讳金,字廷宣,南山其别号也。……(父母卒后)抚幼弟教育有法,早见成立。尝与沽盐淮扬,赀蓄日盛,大振家声。未几弟卒,遗侄日澳、日沂,俱在襁褓,公抚之如抚其弟。而赀业之盛又大倍于前矣。既而均其赀产,秋毫无私焉。公之义闻由是益彰。人咸曰:“许氏诸孤再见成立,公真义人也。”……乡邻有称贷者或逋负逾期,公恬不与较。……公生于弘治丙辰十一月初十日已时,卒于嘉靖壬子九月初六日戌时,得年五十有七。

歙县《许氏世谱》(五)《明故南山许公行状》

236 君字伯谐,号屏冈(歙县丰南人),自曾祖继善公,拓其资产,甲于乡邑。祖自宽公,称长者,遇髫童窭夫,亦礼貌不衰。资蓄益厚,业益广,往来吴越齐鲁间,金刀、锦琦,流溢于南北。父良铎公,承数世之积储,愈至丰硕,而后挈其资贾盐于淮浙。君其长子也,生母王氏,幼清俊颖悟,弱冠游太学,豪侠不羁,交四方英杰,谒诸缙绅大夫。遵父祖之轨范,非礼之言,未尝出诸口;暴慢之气,未尝形诸色;横逆之事,未尝加诸人。故卒之日,莫不痛悼挥涕。生正德庚辰,殁嘉靖壬子,年三十三。

《丰南志》第5册《一夔公状》

237 司马法,材官自千户而上置指挥,则古万户候也。程季公奉诏例赀拜新安卫指挥,爵万户,故亦称万户公。公世家歙长原,其始迁则自宋祖时雍始公。父曰有华,母曰郑,三索而生澧,是为万户公。公生而幼清,故以煦革见重,能言而孤。……其后郑以天年终,公哭泣衰麻如礼。既襄事,乃叹曰:“澧少孤,不能事六籍,母在不能事四方,乃今幸席故饶,宁讵坐食旧德。歙岁入不足以当什一,其民什三本业,十七化居,吾其为远游乎。”乃东出吴会,尽松江遵海走维扬,北抵幽蓟,则以万货之情可得而观矣,吾其坐而旬之;东吴饶木棉,则用布;维扬在天下之中,则用盐旬;君郡瘠薄,则用子钱。诸程聚族而从公,惟公所决旬,脱不给,公复为之通有无。行之四十年,诸程并以不赀起,而公加故业数倍,甲长原。

时邑中诸豪多用纤起,虽富日夕若不谋,公无所用纤,独以计然策起富。举宗或以缓急来告,公无所辞,甚者捐百金不责其报,即不报焚其券罢之。

程氏会食以时,其指万,祠事独阙,计其费万缗,公首倡捐千金,遍赞诸宗各以其力来助,举宗响应,不日祠成。……居常叹曰:“澧故非薄为儒,亲在儒无及矣,籍能贾名而儒行,贾何负于儒。”里有违言,得公一言而解,即有不义,惮公若士师不欲闻。郡大夫义万户公,宾以乡射,历三大夫皆首万户,万户为一往。其后谢罢郡大夫,“澧奈何以草莽臣拜国典之再。”郡大夫美其质行,载之郡乘。万历丁丑九月二十二日以疾终。距生弘治辛酉二月十九日,享年七十有七。恭人许生子男三:长世采,历制平乐、景东二府事,所至有声,娶汪氏。次世杰,次世业,俱太学生。

《太函集》卷52《明故明威将军新安卫指挥佥事衡山程季公墓志铭》

238 吾宗(汪氏)著休宁西门,率用盐瑙起。处士生而广颡巨口,父命曰狮,字曰本威。年始胜衣,辄当室,遂贾淮海,坐致不赀。悉举而与仲中分之,无德色。母金谓仲:“自而来龀以迄今日,秋毫皆伯氏功,第纳伯氏千金,然后受券。”处士固谢不可,率中分。母春秋高,处士留居子舍,遂罢四方之事,筑室石渠老焉。里俗喜交游,往往求通显者,处士竞竞守己,子孙修业而息之,乃今历世阜昌,则处士之遗也。处士即布衣诵义,其亦善始善终者哉。

《太函集》卷80《汪处士赞》

239 (陈)处士讳祖相,号熙阳(明末休宁人)。……七岁能书,十岁能文,壮志不遂,乃事贾。历游江皖淮阳,操鹾旬,卒成大业。

休宁《陈氏宗谱》卷3

240 君姓倪氏,讳本高,字天明。……祖克轩,……服盐旬,守支两淮,起家万金。子男三,……其季为处君,……独持三百缗去,择人而任事,二十年,所起业累巨万。……今万历戊子正月十三日,合葬处君孺人于黄山之阳。

《祁门倪氏族谱》卷续《锦城特山倪处君夫妇合葬墓志铭》

241 遂志先生者,江竹岗公遗腹子,(歙县人)……家计萧然,……幼即雅意读书,知两母苦,默负奇志,将大其家以报。然渐不能给朝夕,先生曰:“天假两母年,使得当获天子褒嘉。什一中人,殊可自振,安在屈首牖下作庸腐生,冀不可知之遇乎”
即弃产走北地。……虽舟车道路,恒一卷自随,以周览古今贤不肖治乱兴亡之迹。独于其中遇所为忍苦发奋事,即身体力行,不敢履错。于是天涯羁旅,有还金全妇诸美绩,江湖间人争传颂之。随遭诬税尽没其囊,又舟覆,一无所有,赤手来里中,绝口不言其所行。里中人窃叹之曰:“子素有大志,今乃作此寂寂”。先生不为挫曰:“古人植槐庭中,以有硕德,吾父高行照人,吾母薪赡一世,何至今不能以生事赡。”更弃产走豫章,至彭蠡,大风坏舟,仅以身免,徒手来归,里中人又叹之,谓其穷未易瘳也。先生曰:“是区区不得志于时也,乌足难我。”然年已五十矣,有生来数十年中,不出则已,出则未有不蹶且罹祸者矣,颠倒崎岖不知复有生人之趣。而先生则益信两母之苦不能终抑也,乃作焚舟计,尽弃其产往来金陵淮扬诸盐旬地,用是起家。怡养未几,两母先后寿去。里中父老感其节,使先生克成厥家,遂举于郡县,藉以上闻,旌表载祀。……而先生亦膺覃恩,授光禄寺丞,乡饮宾礼者四。子孙三代林林于胶庠辟雍之间,已有六七人。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光禄丞乡饮大宾应全公原传》

242 叶天赐字孔章,号咏亭,(清歙县)蓝田人。母遗腹生。赐性聪颖嗜学,工诗,擅书法。家贫,为人行贾,料事十不失一。晚业盐旬于扬。重然诺,恤患难,族党戚里间待举火者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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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243 (江)之鳌公……醇厚孝友,世业淮阴。明末流寇蜂起,生业尽溃,公思恢复,苦心焦思,栉风沐雨,晨夕不怠,家声遂以大振,前人未竟之业,悉为补葺而增修焉。……课子延名师,朝夕敬礼,子东涛公,芸窗奋志,黉序蜚声,皆公之善教也。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故处土之鳌公传》

244 吴氏其先尚矣,由休徙歙之岩镇,盖自宋元之间始著。后有曰(吴)隆一者,居东岳嗥头,子孙繁盛,比闾连大塘,故又曰大塘吴氏。

《古歙岩镇镇东嗥头吴氏族谱 敬塘处士吴公状》

按:吴氏为歙之大姓,世为巨贾。

245 吾(绩溪胡舜申)家在唐朝已雄于财,后五世常侍、四世祖客都皆以赀得官。逮于国朝,亦蔚为富室。

绩溪《金紫胡氏家谱》载宋乾道元年胡舜申所作旧序。

246 (汪文亮,字用晦,元末明初休宁人),先生善干蛊,故居撤以一新,拓生业,倍蓰旧遗,遂以赀雄于乡。

《汪氏统宗谱》卷85胡廷慎撰《墓表》

247 (程维宗,生于元至顺壬申,殁于明永乐癸巳,休宁人)早有大志,潜心于学,年才十九,常一赴乡试,不捷而归。由是发愤请业于郑师山、赵东山二先生之门。既而遭时革运,无复荣念,从事商贾。货利之获,多出望外,以一获十者常有之,若有神助,不知所以然者,由是家业大兴。旧居毁于火,乃谋创造于溪南江氏之故基,亦既成矣,县宰杜公引喻切规,勿离祖宅,公感其言,复回旧址,重新建造,壮观弘敞,数倍于前。厅门无馆阁、池亭,仓禀、府库日用之常无不备具。且增置休歙田产四千余亩,佃仆三百七十余家。有庄五所:其曰“宅积庄”,则供伏腊;曰“高远庄”,则输二税;其洋湖名曰“知报庄”,以备军役之用,至今犹遵守焉;其蒇干名曰“嘉礼庄”,以备婚嫁;其杭坑名曰“尚义庄”,以备凶年。其各庄什器,仓廪、石坦、垣墉无不制度适宜。又于屯溪造店房四所,共屋四十七间,居商贾之货,故税粮冠于一县,麦二百二十八石六斗四升五合九勺,米三百五十五石六升六合五勺,是以徭役之重者皆公任之。然充斗级即陪粮一千三百余石,充库子即陪课青蚨一万余贯。

洪武十八年,国家以税粮为重事,每区特选大户一名常充粮长,专一催征,因事繁难,添设副粮长一名,时以为便。公清心宣力,税粮进纳,先期办集,舡车之费,为民代备,然堕无辜之谴者亦屡矣。枉而获伸,仆而复起,艰苦万状,前后耗资以白金计者不下三千余两,然亦未尝匮乏,实皆祖母内助之力也。其本县主簿武勘被责,在成国公府服役,财尽力疲,不胜其苦,董役者又加逼迫,时公亦被谴在金陵,见而怜之,遣仆以代其劳,且助其不足,故工程不后他人。忽国公太夫人偶至其所,怪而问焉,武公具以实告,太夫人转言之朝,获宥其罪而复任焉。……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例取无粮人户二丁者分房赴京,永充夫役,当行之家,怀土重迁,皇皇无措。公悯之,即率孙公希熬等诉于有司,以为郡内大户田地,皆其人佃种,今若去之,必致荒芜。有司以其词转达,钦蒙免取。永乐间,二次攒造黄册,其书算手、日膳、灯油纸笔之费,公则给之,不使敷于细民。

然平生之志,喜于作为,以立事功,不肯自同流俗,是以得失亦间有之。年登六十,欲求息肩,乃开一轩,名曰“知还”,以示逸老之意。……至如天宁寺,则造讲堂之法座,审坑寺则塑山门之威神。又于草市故居之址,建阁五间,名曰“思本”,以奉上世肇基之祖。拨常稔田五十亩以备祭祀,岁时会宗族于其下,休宁县教谕三山林思和先生作记。阁之前造铺房楼楹,招人开张贸易。铺之前,建亭五间,以便往来憩息,亭之下暑月设茶,以苏枯渴。各处先陇咸加封植。洪武戊午,黄墩世忠庙毁于火,公捐重赀青蚨一百锭,计白金二百五十两,造正间以倡焉。……

又闻浦江郑氏义居之美,常效其家规,立为条例,休宁知县三山陈绶作记已镌之石,将欲行之,后以势异事殊,未厥终志。祠堂四时之祭,亦有定式,蕲州守程汝器先生作记。前配孙氏外家父母垂老,其子商游秦陕忘归,公为之经纪其家,未尝失所,及殁又无善地,公以车头林之地奉以葬焉。且遣二仆值抵商所,取其子归,且立券以与之,使后无反污也。……

其高远庄之田在临溪方干之末,艺菽粟即苦水,树禾稼则惧旱,岁无常收,公患之。乃相地之宜,不惜重费,庸工作堰,开渠二里,引流以灌干末之田,计一千三百余亩,一方之人皆受其利,至今人称其券曰程券。……永乐甲申、乙酉之岁,乡闾饥馑,公则以麦一百三十余石,贷之佃民,期以年丰来还,后偿者不取其利,无偿者亦不索焉。乡闾有贫而无托者,及殁或与以棺,或与以地,皆笔识之,其名集曰“推仁”。……

二子:长曰寿童,次曰安童。女二:长曰玉,尝馆龙源赵彦玑为赘婿。初彦玑悉以其家之田庐让之于兄,及后回归无所依赖,公又费重赀于龙源买地为之筑室,且剖屯溪等处田地五十余亩,佃仆一十五家以与。后仕莱州知府,在任与属官不和,获谴于朝,责令认赃,即于原籍追陪,彦玑家无所办,公皆为之代输,以银三百余两,易钞输官。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248 (明休宁商程维宗)娶草市孙肇三公女,讳勤,字淑谨。自归公(程维宗)以来,勤劳恭慎,有过人知识。公终身驱驰于外,家政皆其经纪,日不遑宁,举无失所,累经忧患,处之泰然,乡里称其贤。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249 (汪濡,字惟政,号集义,休宁人)国初(明初)两举茂才皆辞归,以先世遗赀丰阜,复殚力经理,遂富雄于邑。……自幼庄重,稍长力勤干蛊,且节缩浮费,凡事皆处公有方。

《汪氏统宗谱》卷85《七十四代濡号集义墓表》

250 (许英,明初歙人)迨弱冠,贸易四方。能趋时治生,若鸷鸟之击。无何,获什一,致高赀。广置田亩,鼎新居第,为沙州富人。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处士许公英行状》

251 青麓(许)公讳太明,字学甫,别号青麓居士(明成化正德间歙县人)。……幼而聪慧,槐公(太明之父)初欲其习举子业,恐其神体弗胜,命之以商,公则顺父志,带赀江湖,苦辛远涉,击楫而言,曰:“人在天地间,不立身扬名,忠君济世,以显父母,即当庸绩商务,兴废补弊。如厥考既田,嗣当稼穑;厥考既构,嗣当栋隆,弗可改也。而况我辈,承先人之固有乎。”于是竭力经营,充赀置产,以续先业。……于有贷者,率应其朝夕。寝有贫屦者,不过责其偿。斯禀受侃侃,不琐琐周章有如此者。厥后人染浇漓者,或加之以非道,即先退让至再、至三,如横逆不悛者,方毅然曰:“若辈不可以恩义怀也。”集耆老会群丑呼之面谕,必使之心服而后已,以故方人无相仇疾。行年知命,则即次时少,田园时多,持己砥砺,益增于前。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明故青麓许公行实》

252 耆士郑君讳富伟,字成大,……壮与兄成某东游吴淞,北寓临清,逾四十年,累赀甚巨,声业懋值。晚岁归闲于双桥之上,督耕课读,优游自适。生于正统戊辰年八月十二日巳时,殁于嘉靖壬辰年二月十五日巳时,享年八十有五。

歙县《郑氏宗谱 明故耆士郑君偕汪氏圹志》

253 查道大(休宁人,明天顺辛已——嘉靖辛卯)……才识不群,尝客吴楚间,货殖多中。中岁业益殷,幡然归来,独捐一室曰“慎斋”。或者诘之,君曰:“天道忌盈,可不慎乎
……”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城西善士世宏查君墓志铭》

254 (汪)公讳勋,字建业,别号西山(明成化嘉靖间人),世为休宁蒇川人。……家饶于赀。……尝挟赀客吴楚,曾不数稔,缠往捆归,业由是益振,一方莫之与竞。自是谓:“知止不耻,知足不辱,与吾流浪湖海,战惕风涛,孰与陶写丘林,偃仰云石。”因与西山鸾鹤定交朝爽,建号西山。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68

255 (许琏,明弘治嘉靖间歙县人)甫三十,客游淮扬徐泗之间,囊囊克赢。会亲诞辰,必归捧觞。迨年四十,赀产益增,堂构鼎新,富而好礼。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处士竹轩公琏行状》

256 终慕公者(明中叶)歙溪南里人也。名才,字大用,父曰浩生,公甫三岁而卒。公少,则茕然,从其兄为小贾,长乃独游青齐梁宋之间,赀日起,为大贾。益治第宅田园寝盛矣。……始公盖贾于钱塘也,中官毕真者,宁庶人之党,包藏不轨,肆其荼毒,公谓乡人曰:“是可居乎
”亟去之。其后留者往往被祸,乃多公之先识。于是公年四十余矣,长子爬、次绊,壮可任也。乃遂归课子衿、珍习举子业,不复出。二子为邑庠诸生,日有名。嘉靖庚子,珍举于乡,甲辰登进士第,授知江西高安县,至里省公,公谓曰:“吾先世奕叶衣冠久替矣,其引之勿替是在汝,勉之哉!毋要名,毋希上官之旨,惟廉惟勤,镇之以静,抚之以宽,其庶几乎!”珍为高安三载,声称甚著。戊申,征为礼部主客司主事,公所以敕之行,又移书戒之者,皆森然法语也。……殁后,珍为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满考,赠公如其官。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司署员外郎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257 程宰士贤者,徽人也。正德初元,与兄某挟重资商于辽阳。数年,所向失利,展转耗尽。徽俗,商者率数岁一归。其妻孥宗党全视所获多少为贤不肖而爱憎焉。程兄弟既皆落莫,羞惭惨沮,乡井无望。遂受佣他商为之掌计以糊口。二人联屋而居,抑郁愤懑,殆不聊生。

……(辽阳海神化为美人,与程宰相好,助其经商。)时己卯(正德十四年)夏初,有贩药材者,诸药已尽,独余黄蘖、大黄各千余斤不售,殆欲委之而去。美人谓程:“是可居也,不久大售矣。”程有佣值银十余两,遂尽易而归。……数日,疫疠盛作,二药他肆尽缺,即时踊贵,果得五百余金。又有荆商贩彩缎者,途间遭湿热蒸发,斑过半,日夕涕泣。美人谓程曰:“是亦可居也。”遂以五百金获四百余匹。……月余,逆藩宸濠反于江西。朝廷急调辽兵南讨,师期促甚,戎装旗帜,限在朝夕,帛价腾跃。程所居者遂三倍而售。庚辰(正德十五年)秋,有苏人贩布三万余者,已售什八矣,尚存粗者什二。忽闻母死,急欲奔丧。美人又谓程:“是亦可居也。”程往商价。苏人获利已厚,归计又急,止取原值而去。盖以千金易六千余匹云。明年辛已三月,武宗崩,天下服丧。辽既绝远,布非土产,价遂顿高。又获利三倍。如是屡屡,不能悉记。四五年间,辗转数万,殆过昔年所丧十倍矣。……

蔡羽《辽阳海神传》

按:蔡羽,明正德、嘉靖间人。《明史
文苑传》有传。该篇足以反映明中叶的社会情况。又凌氵蒙初《二刻拍案惊奇》卷三七《叠居奇程客得助,三救厄海神显灵》即系该篇的改作。

258 君讳明芳,字仲高,号双泉居士。世家歙西。……考赐字仕政,号问政山人。正德己巳,应诏赈饥,荣受尚义冠服。母汪氏,继母吴氏。君十三岁失母,哀慕如成人。时问政公以雄赀懋迁,有声吴越齐鲁间。君年十七,即负四方志,辅问政公经营江湖,往来南北,心计之妙,素号老成者有所不及。遂能辟基拓产,栋宇鳞次,光前之业,盛冠乡里。……

好接斯文士,一时人望如沈石田、王太宰、唐子畏、文征明、祝允明辈皆纳交无间。问政公六旬,子畏辈皆亲洒翰为贺。同郡潘公希周,官东山,最慎许可,于君独所加厚。中岁因艰子,且以问政公在堂遂不事远出,优游林泉,以所居双井之胜,自号双泉。岁壬午,问政公以寿终,毁瘠如礼。既襄事,忽感疾,百方极疗弗效。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双泉黄君行状》

259 黄球,号和川,幼负大志,壮游江湖,财产日隆,娶城北金公红女,青年完节,克苦勤俭,佐子不逮,商贾池阳,家道大兴。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1

260 翁讳柽,雅号思源也。……配孺人训子以方,不为姑息。翁业大饶,积逾十倍,皆赖孺人内助也。举子尚安服贾江湖,赀业益雄,须承就养,克绍箕裘。年岁大饥,郡邑委放饥民而不染分毫,公出粟以济,受惠者口碑载道。

许国《寿思源程公六十序》(徽州博物馆藏条幅)

261 公名文茂,字廷秀,歙竦塘里人。……父道玄公,韬奇韫玉,为乡善人。母吴氏。公性行淑均,孝友谦让,雅好儒术,博览多通。善于治生,商游清源,清源北邻燕赵,西接三晋,为都会地,亦多大贾。大贾人争务奢侈,公折节为俭,任人择时,以此起富。公又勤力,……乃赀日饶益,业日丰大雄于齐鲁新安间矣。道玄公悄然喜悦:“吾儿如此,吾复何虑哉!”公治生虽纤以勤,至于周穷赈匮,挥金不靳,如弃吐涕,无分毫爱惜心。传曰:“富而好行其德”,如公者非耶
公喜与文士游,清源名流,屈已纳交,暇日琅琅讽诵经史。孝友睦族,兄弟怡怡,华巅无间,乡人比之李氏四龙。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文茂传》

262 鉴塘翁者,新都竦塘里人也。名铨,字子公。为人朗澈无私,如明镜止水,故自号曰鉴塘人,亦称为鉴塘翁云。翁父早即世,……于是折节,商游吴门,始而作力,既而毕智,终于观时,遂大致富绕。然好行其德,时时与士大夫相往还,有岩处奇士之行。……翁生正德己卯十月二十八日,卒嘉靖癸丑十一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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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6《黄公铨传》

263 公讳镶,字公辅,严泉其别号也,姓程氏(休宁人)。……商游吴越,吴越之人喜其忠信,遐迩归心,夙夜懋迁,遂获奇赢,置田拓址,雄于一乡矣。……选宗之贤各出三百缗创为会约,严立章程,号曰“正义”。凡直人之枉,恤人之乏,均于此取资焉。郡有倭寇侵扰,邑侯营城,部分版筑,求免者众,翁慨然分任,竟亦卒事。易篑之日,呼厥子若孙语之曰:“吾少业儒有志未就,弃而为贾,籍籍有声,汝曹当明经修行,以善继述。”至于崇本黜奢,毋作佛事,遗训琅琅,不一而足。……翁生于弘治庚戌六月初十日,殁于隆庆戊辰四月二十七日,享年七十有九。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4《明故处士公辅程公行状》

264 ……当是时,公(江嗒,字延瑞,歙篁南里人)从父贾里中。父性至孝,而王母春秋高,甘旨或不具,公自请曰:“大人幸无恙,儿何不东走吴,西走越,北走淮泗,取四方甘毳佐大人一日养,而坐令自窘为
”乃挟赀游江淮间,得方物,岁时致之二尊人及王母。游既久,橐中装益起,乃曰:“古人不以三公易一日养。与其博尺寸违亲而远游,孰若一菽一水,以昕夕承欢之为得也。”遂复贾里中。……万历二十二年六月朔日卯时终于正寝,距生正德四年九月初九日丑时享年八十有六。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故处士前塘江公行状》

265 朴翁姓许氏,名尚质,(明嘉靖间)歙人也。父曰荆南君,母汪媪。翁少时,荆南君出贾荆州,亡其资,不欲归。翁独采山灌园以奉其母,母意欢甚。翁长,则使求荆南君。因为荆南君贾,稍稍复所亡资,竟归荆南君,于是荆南君亦欢甚。使翁专任贾事,翁奋然曰:“丈夫不能浮游四方,取什百之利,以欢亲心,乃独固守穷巷,坐取困辱,非计之得也。”于是则负担东走吴门,浮越江南,至于荆,遂西入蜀。翁既居蜀,数往来荆湖,又西涉夜郎、兰家、邛笮之境。所至诚壹,以长者闻。已而蜀王知之,辟翁典膳,翁自以老不任事,辞归。翁前后居蜀逾二十年,乃蜀之人无不翁欢者。翁为人淡泊,不竟芬华,归既富厚,犹竞竞力作,衣敝食蔬,强步五六十里如其贫时,乃心好礼义,礼义所向,争先赴之。……翁又爱人喜施,荆蜀尝饥,道莩相望,翁悉收诠之。舟行及湖,望见雪中僵者,亟舟岸为汤火苏焉。湖阴僧私鬻翁沙板百金,连墅氓窃发翁仓谷百石,翁悉置不问。其它贷翁者,贫不能偿,往往焚券弃之。而翁客吴邸也,获床下遗金百镒,亟踪迹前所舍客归之。……翁既自蜀归,乃合葬荆南君汪媪于宇川,置茔田,扫墓而祭。已乃及五世墓如宇川。已又及迁祖,其迁祖故有世庙,无祭田,有祭田自翁始。于是族人乃无不翁欢者,像翁以为功宗祠事焉。郡文学诸生,列翁高义,请宾之乡,翁固让不可。郡守以翁能让,贤之,卒强致翁,翁又恂恂不以行能加人,而诧其衣冠,于是郡之人乃亦无不翁欢且贤之者。翁晚年不家居,居问政山所自为圹侧继思堂中,挈其配程孺人老焉。是时翁夫妇老矣,乃犹日竞竞力作,采山灌园,莳瓜芋,树梨栗,并亲诸仆妾事,无少倦,盖天性也。翁四子,伯仲留蜀中,叔季侍。翁语之曰:“夫人所为欲富厚者,谓礼义由之,生且有所用之也,即不能用,则雇反为财用耳。”又曰:“乃公竭力起家,非以娱心志、悦耳目也,间自念曩入蜀时,迷失道,伛偻扳崖谷,行冰雪中,至今使人毛竦骨竖,乃公谁为哉
若等念之。”于是翁乃具论其平生艰难辛苦状,勒石堂右,以语子孙,大都筋力纤啬之事,而要归于礼义。翁族人弟子许国,许国曰:“自余先子雅善朴翁,翁家居决事,数从先子画策,国从其傍与闻,多长者之言。国尝乏,翁时时周之,然翁不欲言,人莫有知者,此岂可与世之德色者道哉。”

歙县《许氏世谱 朴翁传》

按:许国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明史》有传。

266 公讳海,字伯容,(姓许氏,歙县人)。……公儿时警敏不群,见者知其伟器,然独子也,故去儒即商。属先世家寝艰,竹林公(海之父)起中年,而公先后之。……竹林公殁,公挟赀往来吴越燕赵间。故善交,倾盖如旧,即邂逅,公去,往来见思。同贾者推心任之,又缓急阴厚,既久多不忍去,赀又起。知公者,谓公非独守也,盖兼创云。公为人任真,无城府,而容止甚都。又涉经史,善继大事,事有不平,公居其间数言而解,急人之难,日不暇给。尝游湘潭,会豪诬其族人,公力脱之,即费终弗言,亦无德色。浮江被寇,同舟仓皇,公谈笑获免。遇风洞庭,樯橹并摧,公颜色不变,顷之泊岸,人服其量。湘李公近麓、吴查公龙山尤器重公,公稔查学行,命佐(海之子)师事之。……即商游乃心好儒术,隆师课子,冀功见当世。乙卯,佐举于乡试,或谓:“公有子且楼封公,恶用贾
”公矍然曰:“儿出当为国,吾为家以庇焉,欲令内顾分其心邪
”己未,定业湖阴,再逾年,疾作,会公春秋六十,佐迎归为寿,然公疾竟不可为,殁之日……嘉靖辛酉闰五月四日也,距其生弘治壬戌五月十一日,得年六十耳。

《许文穆公集》卷13《良源公行状》

267 (汪)公讳岩福,字世美,东海其别号也。……比长有识度,从父兄贾市肆。……安人(汪岩福之妻)励躬操作缝纫,疾呲溯,自鸡鸣达夜,不少懈,故公之内事治,用是起家。公即游于贾人,然出纳、平征、逐廉,毫无市侩态。……中岁食指颇众,公务为节约,与家人同艰苦,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脱粟之饭,身自甘之。久之,虞弗继,乃敕家课督众子。分视部署,得巢邑橐皋之邸,遂列质受廛,贾浸浸大起。公故寡交游,里门之迹可数也。迨此强为诸子一出,既次于旅邸,则田畴丙舍物力充躲。公弗色动,徐曰:“天幸固然,吾故倦游”。亟趣返驾。……课孙辈修世业,治经生言。既稍底厥绪,公色豫曰:“我向坐诸孙膝上啖果脯,摩顶而授之句读,今颇能属文,亦或善握算,此中有兴者。”公于是有退处终焉之意……公生正德丁丑二月廿五日,殁万历壬寅五月七日。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明光禄寺署丞乡大宾岩福

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

268 吴天衢(明未人)……世居(休宁)北郭。初业制举,屡试郡邑弗售,乃弃儒而商。周流湖海,数岁未克展志。遂远游百粤,寓于昭璋,以信义交易,运筹数载,贾业大振,遂称素封。

《新安休宁名族志》卷3

269 (祁门张元涣)少颖敏,尝读书,学问可应举取官职,故志非所乐。又里故家率务治生,不他慕,故元涣遂事贸易江湖间,盖铢视青紫不以此为贵也。元涣始末来游吴,篚厥绮纨,通于豫章;惟勤与俭,是勉是师,遂赀雄旅辈。所至与其缙绅游,而雅务以彰先为心。……嘉靖丙戌岁,尝居杭州,……与人交,尚信义。或有逋负者,废其券,不能偿则折券而贷之。

祁门《张氏统宗世谱》卷3《张元涣传》

270 (查杰,明嘉、万间人)自少头角崭然,读书敏捷,不为章寻句摘,涉猎悉通大义。……失怙之年,甫十三耳,季犹孩提也。二孤一寡,送死养生,箫条可知。嗣复遗物饕餮于所托之强梁,囊箧更羞涩矣。……方弱冠,辄挈其季往芜湖,运筹决策,吻拟然圭。比肩诸曹,佥愤才高加我。公辗然计议于季曰:“黄鹄羞与鸡鹜争食,梁鸿岂因人热。试观贫富之原,宁有予夺乎哉,要在变化有术耳。吾诚不忍吾母失供养,故弃本而事末,倘不唾手而倾郡县,非丈夫也。”……乃归,藉其橐资,观时变。子姓稍长,命为季也侣,独往来吴越扬楚间三十余年,业果骁骁起。向所共事,瞻望弗及,唏嘘夥查君三十沉沉者,而公不以此自多,惟务宣慈市义。砌石埠于姑孰,广石道于南陵,水无病涉,陆无病滓。芜邑下令暮粟赈饥,即日输三百石以倡之。邑高其谊,闻于当道,而赐之爵。既又拳拳父母之国,建尊经阁,整明伦堂,竖文笔峰,三裨益于黉序,规制常平,设糜活诠,饰白岳观,创登封桥,其他乡社、塾舍、给孤之费,未易缕指。……因谓:“湖阴善邸也,去吾郡五百里而近,信使日夕相闻,遂付莞钥于应初(查杰之侄),命提经理,凡百东西远役,一切自肩,……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行状》

271 公(查杰,嘉靖万历时休宁人)生朗拔不群,童年即有上人之志,读、书不肯居群儿后,摹字好钟繇家法。甫十三,会父捐馆会,遗资为托孤者所并吞。公与母氏相依,怆如也。缘竟不得终就学,然辄自爱其身有为,不复与较。适有亲人客鸠兹,率弟因之,以年少而能亿中,为人所忌,乃亦不乐碌碌因人,引身去矣。公昂然伟丈夫,胸藏磊落,度鸠兹为四通五达之途,此天所授转输地也,乃与弟子约分其劳,业日起。……时盖赍用益饶,四方土带鬻甚广,辄自治,栉沐忘疲也。公固远游,然足迹多在鸠兹,以故桥埠、道路之施遍于四境。值岁耸,则首捐粟以赈,侨寓而好行其德,当道高焉,特拜爵一级,公以为此聊报吾起迹地耳。又念桑梓之邦,尤当树义,故于学校、仓廪与夫石梁、精舍、灵境诸所兴作,辄召辄应,凡有贷与,置之度外。托千金于友人,死,唯往视,悉折其券,其好义大都类是。

《休宁西门查氏祠记 明查灵川公暨配汪孺人合葬墓志铭》

272 君(许光禄,明徽人。)用盐策贾武林,与同事者约一岁而更,岁属君,息辄什倍。君谋新其室,同事者曰:“土木费不赀,赀可立尽耳。”谋析赀以困之,有二弟亦以为言,君诺。既析四年,贾愈赢,谋者骇曰:“是夫天所相也,人力其如何。”

《大泌山房集》卷69《许光禄家传》

273 自程君(德容)父有华公生丈夫子四人,而君最少,其遗箸最薄。君挟其遗以游江淮,北溯燕代,十余年成中贾。又二十余年成大贾。君所谓贾因俗时变,不规规什一,务以宽大易纤啬,而所至有天幸,辄赢。徽俗之月旦人,往往用赀甲乙,而程君之为赀,益廓于王父时,乃益好行其德,大要在损己,厚往而薄责。于是族多鳏,弗克构(媾),君……辄移橐中装为婚费,且使授室,凡程君戚而中表者举于君乎是依。又葺享周术以息行旅,助邑城城,邑令善而旌之。

《徊州山人四部稿》卷95《明故征仕郎仁斋程君墓表》

274 朱次公者,名模,字子范,休宁鹤山人也。……从伯兄贾淮楚间。……忽遇乞食者……谢曰:“君峨岢巨舰蔽江而来,各有标帜,请所以易其名者。”……遂以“大有”为扌。已祷于玄岳,梦神为言未来事甚具,觉而异之,自是益精心计矣。次公故事伯兄如父,兄逾壮未举子。事让而执劳以佚其兄。而弟贾武林,武林人巧说少信,仰机利而食,以此折阅,一无所问。因策曰:“……吾阅天下广矣,莫如棠邑,是襟带淮扬真州,其俗俭啬,畏罪远邪,矜已诺,可以居。”择诸子姓可使者,割赀令佐弟贾,久之,蠃得过当,悉以付弟,身不名一钱矣。兄既育两子而卒,长甫胜冠,幼者提孩也,以属次公,次公为经纪者十八年。次公亦有子三人,其可贾者与兄之子贾,其可儒者与兄之子儒。……(次公)初服贾,击辑渡江中流而矢之:“昔先人冀我以儒显,不得志于儒,所不大得志于贾者,吾何以见先人地下,吾不复归。”已而贾乃数十倍于旧,伤其父不及见也,而筑亭于室之畔,颜父之别号曰“竹亭”,以志思云。

《大泌山房集》卷69《朱次公家传》

275 (岩镇方氏)由寒山迁于岩镇之东街,子孙蕃衍,世称“半街方”。迨今聚于一社,额曰“龙谭”,而香火独盛。且业广群分,列为七门,各因其里名土著以名之。……六曰富户门,国初以富户充实京师者也。

《新安名族志》

276 处士姓黄氏,讳镛,字时振,号松涧,(明嘉靖间歙县)潭渡孝行里人。……处士赋性敦厚,少即绩学业举,志存经世。既乃愤东园公(处士父)之弗偶于科甲也,辄弃去。商游闽、越、齐、鲁者三十余年,十一取赢,赀大丰裕。……处士虽业商,克洞于天人盈虚之数,进退存亡之道。年几耳顺,遂幡然来归,悉付赀于其子曰:“尔曹当励志,毋替先业”。然犹早夜习勤,益拓田宅,曰:“吾将以遗安也。”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松涧黄处士传》

277 (汪华)小学兴哥,祖居新安郡,如今叫做徽州府,绩溪县乐义乡居住。彼处富家甚多,先朝有几个财主,助饷十万,朝廷封他为朝奉郎,故此相敬,俱称朝奉。却说汪华未生时节,父亲汪彦,是个世代老实百姓的子孙。十五六岁,跟了伙计,学习江湖贩卖生意。徽州风俗原是朴茂,往往来来只是布衣草履,徒步肩挑。真是个一文不舍,一文不用。做到十余年,刻苦艰辛,也就积趱了数千两本钱。到了五旬前后,把家资打点盘算,不觉有了二十余万,大小伙计,就有百十余人。……(汪彦只有一事不顺心:儿子汪华年已十五,还是如呆似痴,难以继承家业。)有个老成的伙计,走近前来说道:“……徽州俗例,人到十五六岁,就要出门学做生意。……不若拨出多少本钱,待我辅佐他出门,学学乖起,待他历练几年,就不难了。”……到了次年正月初一日,众伙计会同拜年。吃酒中间,老成的伙计,也就说起小朝奉生意的事。汪彦道:“他年小性痴,且把三千两,到下路开个小典,教他坐在那里看看罢了。”……汪彦占卜得住平江下路去好。那平江是个货物码头,市井热闹,人烟凑集。开典铺的甚多,那三千两那里得够。兴哥开口说:“须得万金方行。……”那老朝奉也道他说得有理,就凑足了一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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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兴哥折了本钱回家之后,其父又派他出门做生意。)兴哥道:“典辅如今开的多了,不去做他。须得五万之数,或进京贩卖金珠,或江西烧造瓷器,或买福建海板,或置淮扬盐引,相机而行,随我活变。……”老朝奉……就兑下五万两,选下八个家人,仔细包包裹裹、共有三十担行李。兴哥依旧骑着那马,潇潇洒洒起身。同管家在路上商量得明州晒白鲞生意绝好,径往明州进发。……

《豆棚闲话》第三则《朝奉郎挥金倡霸》

278 新安保界深阻,地褊而硗,食指滋繁,靡不待贾而足。上贾栖淮海,治鱼盐,恪守程期,岁息不逮什一。顾薄收厚积,原大而饶,概诸中庸斯愉快胜任矣。贾蜀则以奇胜,鹰扬而隼击之,无庸蹲鸱,翘足可当卓氏。第勤远略,埒淮海而捷有加。此非常之原创始者所有事也。……余故从王子修与计偕,子修从弟子承始入蜀,历四十年所。子修业已谢监司;子承以诎为赢,卒致巨万,蜀人以质行称王长者。……子承所至,务推赤心……不招而集,不约而坚,蜀人蚁附之。片言而市,无评价,无求良乎利权,无畔盟主,甚者若家人父子聚族质成,言出唯行,无抗无坠。……诸弟诸子从之游,分授刀布,左提右挈,咸愿与之代兴,各致千万有差,无德色。即手拓家人产,鼎足分之。诸下贾至自新都,总已而听子承如祭酒。市迟则代居以市,归急则代价以归。诸负子承者,累八千缗,迄今勿问。彼中学宫圯,子承独力新之。

《太函集》卷17《寿域篇为长者王封君寿》

279 (汪)翁讳伯龄,号隐庵,……翁居(歙县)潜川……翁先世故饶,久之中落。翁父力恢复,辄以下贾起繁昌,转而之齐鲁间,赢得以数千计。寻为宗人子同事者所乾没,翁父为弗问也者,而舍之。翁始胜冠,辄从父兄入蜀,称贷以益资斧,榷茶雅州。长公故孱,力不任转毂,公独当事,一切代长公劳。父多翁材,任翁愈益力,田戋戋起,卒致不赀。……

翁客蜀久,广交游,坐客日集百余曹,四座皆满,椎牛结客以为常。……

长公既客死,翁倦远游,亦欲东归,喟然太息曰:“自吾父子轻万里而西,前后偿子钱家逾二万,中外度支称是,即今所就业庶几可埒素封,吾将奉家大人以此归矣。”……翁既将父入里门,欣欣有喜色:“此吾税驾所也,安能复作万里游。”……翁既卑载而归,就里中积著益起。顾独摄敝衣履,终身不鲜。袁(翁妻)亦以纤俭佐翁,椎布刀作如故。至若营宅,兆置墓田,独费累四千缗无所吝。市中故有祠事,事越国先王,新主礻祠,例输祠金五十,翁一时并礻先世十主,输五百金有奇。近属或不能婚,疏属或不能殡,举宗或有缓急,率倚办翁,翁亦办给之,无德色。郡县兴诸大役,必翁居先,若城县城,尚方采木,翁率首事。有司高处士义,表其闾,乡校迭以乡射宾翁,翁固谢不往。尝受七品章服,既拜命,辄笥之,即以隐居子终其身。

《太函集》卷53《处士汪隐翁配袁氏合葬墓志铭》

280 吴孺人者,休宁由溪程君悦配也。……居家敦静整肃,然未尝一失妯娌欢心,即箴管井灶,咸秩秩有条也,以是程君无内顾,得商游江淮间。正德戊寅程君卒于旅。……命嗣子归程君丧,锁至淮挟衬,人负程君贷,悉焚其券无所待归,以空橐献孺人。孺人曰:“是固宜尔也。”乡人踵门收责者无宁日,孺人倾奁佐还之,爰是生理日艰,勤治女红,日夕抱戚处房闼,终丧不易布素,不与燕饮,乡人以是多程君有贤内也。初锁尝受经文,举有能名,至是病且窭,孺人惧,召锁谓曰:“仰事俯育为生人事,功名身外物也,奈何以外物轻身命,堕先业乎”
锁于是承志服贾,起家累巨。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卷11《程母吴孺人传》

281 (许松径,隆庆间歙人)少操奇赢,日游都市,深得圭朱之术,积岁而资益雄,乃输课于边,结宾而游,休休乎其适也。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5《松径许翁七秩序》

282 吴处士,名荣让,字子隐,歙西溪南人也。……父出贾襄阳,……父殁,处士仅八年。大父母春秋高,日责甘毳,薄田四三亩,无以具疒粥。县吏岁责田租,近属移戍黔中
。中年责军费,母窘甚,独力作办应之。处士自夷童竖中搜松毛以爨。年十六,……从诸宗人贾松江,稍自载而生。……

当是时,生业仅仅耳,其后数岁,处士始饶,则以里俗奢溢相高,非所以示子孙也,乃奉母率妻子徙临溪。居顷之,习其俗,视故里等,乃奉母帅妻子徙桐庐,卜焦山居焉。处士喜曰:“此吾畏垒也”。于是部署土著,以身先之,度原隰使田,度山林使种树。山林故多薪木,虎时时出噬人。处士议伐薪居人则以为十岁利也,于是易以茶漆栌栗之利,积薪水浒以十岁市之民,利视昔有加,虎患乃已。三年而聚,三年而穰,居二十年,处士自致巨万,远近襁至,庶几埒都君云。

……

初,处士贫,幼无以学,长服贾,乃始购书读之,然无常师,独从人受章句,既通大义,辄孳孳务躬行。尝会诸贾人举兰田乡约。同会汪克佩死,子始孩,处士为之息故资,及子长,归其子。尝读范文正《义田记》,响慕其为人,其后立宗祠,祠本宗,置田以共祀事如向法。召门内贫子弟,悉授之事,而食之。诸子弟若诸舍人,无虑数十百指,朔望旅楫诸子弟举颜氏家训徇庭中,诸舍人皆著从事衫,待命庭下以为常。桐庐立义塾、义仓,皆仿古人遗意。诸所建置,即缙绅学士自以为不如,居常衣大布衣,饭脱粟,比厮养之最下者,所至梁津证道,赴义如流。……处士春秋八十六,竟死桐庐。……。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吴公孺人陈氏合葬墓志铭》

283 公(曹文修)惧伤母心,遂舍儒而贾以为养。始服下贾,辄操心计,中废居,骁骁乎五年而中,十年而上矣。

《太函集》卷33《赠奉政大夫户部贵州清吏司郎中曹公传》

284 翁讳宪,字世纲,克己其别号也。(明天顺嘉靖间休宁人)……既长受读经书,能通训诂,修父业商于淮浙间,贸迁有道,虽世于商者莫之及也,以故赀雄于乡,为邑望族。……予同年刘弦斋未遇时,游于率东,时人未知奇也。翁与语大悦,乃托之辑谱牒,集《思本堂遗文》,弦斋感翁高谊,竭志校正,足以传远,且多为之题咏或为文以记之。未几,弦斋同予登进士,官礼部,通问益勤,号通家焉。……晚年厌商游,养静山中,自题其轩曰“克己”。亦欲为赈恤之义,随其力而施之不吝也。又尝增修世宗祠宇,传写远祖遗像,以示不忘。

《休宁率东程氏宗谱》卷4《克己处士墓志铭》

285 (汪)王皋,字汝瞻,竹泉其号也(明休宁人)。十一岁失依怙,家贫,贾于南陵,终日营营,不遑暇食,居积成富。……君生三子,俱卓然自立,能择人而任时,富益充矣。

《汪氏统宗谱》卷引

286 (汪)珊,字汝光,号罗峰(明休宁人)。父廷桢公,生二子,长名王皋,君其次也。年五岁,父先母亡,时值困迫,君乃奋然自树,商于南陵之间,贸迁有无,夙兴夜寐,罔敢荒怠,积十余年,遂成大贾。

《汪氏统宗谱》卷引

287 (郑)君故歙儒家,早岁与仲氏时祥贸迁三吴间。业弗利,移商湖阴,赀积累千。……弘治癸亥秋卒。

歙县《郑氏宗谱 明故歙西郑君时祯墓表》

288 孺人(朱氏)为汪君(天赋)妇,则日勤女红,操井臼以事舅姑,其舅姑甚宜之。汪君家世,长者不事生业。孺人归而食贫,于是说汪君收余赀出贾荆襄,曰:“君第去,吾为君侍养,必当而父母心,君无反顾。”汪君竟以贾起家,孺人先后之也。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天赋公配朱孺人节妇行状》

289 (汪君实,明末休宁人)翁天性孺慕,颖异不伦,太翁元新公因督理乏人,命翁弃儒业,挟计然之策,游方城汉水间。观时居积,生殖渐丰。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9《隐君君实七秩寿序》

290 凌世明,(明歙县人)与弟世节,素居村里,耦耕力食。一日辍耕陇上曰:“一年所入,祗完一年所出,倘遇岁耸,将何所恃以无恐。”于是,请命父曰:“四民之中,士农工贾,士固不能,工非所习,儿欲以农兼贾积赢余以备凶荒之岁,可乎
”父曰:“尔行尔志,可也。”于是择东溪街古渡旁屋,欲租赁之。屋主人曰:“田舍翁居委巷,力田亩足矣,何用此为,且余屋僦金,尔果有此大力乎
”公怒,遂止。且曰:“吾异日居街上,当先买此屋。”后家业丰盈,买宅果从此屋起,积至数十间。

《沙溪集略》卷4《文行》

291 黄隐君者,(明)歙潭渡人,名元芳,字文瓒。……初,兵曹郎实夫公于君为从弟,甫业举,君卓有志欲与之俱,而累于家政。已,实夫掇巍科去。君遂卒业于陶朱之学,慕司马子长之为人,往来荆吴齐鲁徐梁之区,足迹殆遍。……早值家艰,终克树立,田园邸舍,手自经营;尤妙于心计,懋迁有道。自是先业益扩,以资雄于乡。

歙县《潭渡黄氏族谱》卷9《黄隐君传》

292 (江)希贤(明歙县人)……弱冠偕诸伯仲绍祖父业,贾北关溪滨。资日饶裕,寸缕弗入私室。挟资游二浙三吴,不辞艰劳,贵贱赢诎悉中心计。而和易近人,然诺不爽,以良贾闻。尤急人阽危,宗党戚属多所施予,他如修祠宇,造桥梁,一生懿行难更仆数。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明处士希贤行状》

293 (汪)尚侃,字汝节,东泉公(汪忠浩,亦为商人)之伯子也。淳厚重默,与物无忤,而操心慎虑,有过人者,任二弟贾外,己则综家务,供里役,内外协心,由此殷盛。……

尚佶,字汝致,号仰泉,东泉翁之仲子也。……至于贾事亮都,居积致富,而自视为若虚焉,是公之心,良贾之心也。……

尚俸,字汝爵,别号怀泉,东泉公之季子也,赋性谦和,与物无竞,尤闲礼度,揖逊雍容,盖迹贾而心儒者也。有大志,且才识练达,内外之事,咸裁决于公。贾于亮,察时低昂,贸迁货居,赀用以饶。……抱恙往亮而钱贷之出入,犹自亲之,其勤励有足尚矣。行年四十,卒丧旅邸。

《汪氏统宗谱》卷31

294 (许)公讳文才,字世用,别号逸庵,(明歙县人)。……孜孜生业,承父绪,益自刻励,赀用大起。

歙县《许氏世谱》第5册

295 父命次公(潘侃)从诸父贾蜀。次公善决策,即策,诸父贾非良,请割而自为之,不许。会父后至,次公辄解父橐中装,以其间私请曰:“良贾急趋利而善逐时,非转毂四方不可。乃今走蜀道数千里,胡为坐困一隅
儿直赍此行可以得意。”出而贾荆扬吴楚,遂致不赀。……及二子修其业而息之,业滋大。

《太函集》卷14《潘次公夫妇九十寿序》

296 正德己巳冬,十二月望,举处士(余士德,号慕山)父遣伯仲受博士业,业成均,命处士曰:“瓒毋儒第,支户力田,躬孝弟,事父兄足矣。”处士唯唯。家故饶,至处士父滋大。及处士在事修父业而息之。田入租,山林入材木,田宅入书致,积著入子钱。盖胥命于户者,肩相摩;转之四方者,辐相辏也。

《太函集》卷48《明故处士慕山余季公墓志铭》

297 公(程致和,明末歙人),幼读异书,不欲沾沾习博士艺,卜居春谷,行白圭治生之学,以美恶占岁,以弃取伺人。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观变若猛兽鸷鸟之发。以生以息,凡廿年而业振。于是乎徙鸠兹、据喉囟,大规利便,凡十年而素封。问其何以致此,则究竟仁强智勇之守,孙吴伊闾之谋也。公既能左画圆、右画方矣,而又能仰有取、俯有拾,敏而给之,勤而据之。又以为不散则不聚也,莛贫急难,创胜扶倾,厉廉市义,自期功以至闾里,罔不德其周且笃矣。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寿文 奉贺致和程老先生六十荣寿序》

298 程其贤,字思齐(歙县人)。四岁而孤,节母汪抚四子,贤行三。时家道中落,又值明季兵荒,节母拮据万状。贤髫年左右之,即能如意指。年十六远服贾,往来闽越荆豫间,诚信自矢,不罔利,而业日振,节母顾而乐之。

《岩镇志草》

299 (金)务生侄与余同出大使公后,于余为六服侄。……初承父贾,尚未达。既迁贾于松,乃达而大,赀产室宇之益视旧十倍不啻。……年七十四以疾卒。

休宁《金氏谱补》卷25《务生侄传》

300 公讳翰,字从鲁,歙之旃田人。……十七偕大父游虎林,娶毕氏。大父辈,世以卓、郑起家。公独喜习博士业,刻励下帷,淹贯经史,兼工古文辞及晋唐名人书法,为士林所推重。……壮弃帖括事,四方壮游。……甲辰,公年二十七举子征。戊申,往来京口句曲间,每喟然叹曰:“丈夫弧矢有志,宁能俯首爨下,郁郁此一方乎!”己酉,移居濑水,修故业而息之,赀日以饶,如是者十余年。壬戌,游荆溪张渚,乐其山川人物土风之美,谋挈家老焉,乃广置田宅,买邻卜居,……不复问家人生产矣。岁戊辰,当道以明经笃行举公儒士,然绝意进取,不愿为五斗米折腰,自号“农隐”。……生万历戊寅,殁顺治戊子。

歙县《新安张氏续修宗谱》卷29《张翰》

301 天都程君,讳善敏,字公叔。……弃儒就贾,承祖父之遗业,客廛于春谷之清江,行白圭治生之术。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同甘苦,克俭克勤,弃取异尚,未几而家温食厚,享有素封之乐。……迨清朝定鼎,家业中落,而笃志经营,老成练达,故行修而品著,体方而行圆。……用是总一乡之约,衡一镇之平,排难解纷,立纲陈纪,秉公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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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歙西功叔程君传》

302 潘元达(清初婺源人)……经商吴楚间,以信义著,至获数倍息,家殷富,自奉俭约,而解衣推食,好施不倦,尝举宾筵,乡邑重之。

光绪《婺源县志》卷36《人物 质行》

303 公讳绪毓,字子英,姓章氏。……公早岁失怙,既亡叔伯,终鲜兄弟,零丁孤苦,惟母氏是依。其天资英毅,卓荦不群。读书即晓通大义,因家世清贫,又早孤露,以故不及于学。甫冠,师端木,法计然,贸易徽浙,持筹屡中,不十数年遂起其家。后以赀为国子监生。……公生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卒以乾隆四十年乙未,春秋五十。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公绪毓墓表》

304 吾家旧籍安徽之歙县,自六世祖文之府君始至(无)锡,时康熙十八年。……(许文之曾孙许廷元)起贫窭,以善贾,手致千金。妣孙孺人尤贤,相府君以勤,自是始小康矣。

《迁锡许氏宗谱》卷6《家世事略》

305 (程)永洪,字涵度,国学生,……行尚信义,善于商贾,贸易豫章数十年。又建业于浙江兰溪,置田产,增资本,家道日渐蒸蒸。……公生康熙丁卯,卒乾隆甲戌。

歙县《程氏孟孙公支谱 永洪公传》

306 章必鉴,字衡若(乾嘉时人),……先在宛陵贸易,精于筹算,有大志,不甘为人伙,后到兰溪游埠镇创立万泰基业,以贻子孙,家道所由兴也。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

307 君讳健德,字镇州,姓章氏,绩溪城南人。……父国子监生,讳贤毓。母张氏,兄弟四,君季也。君少孤露,伯兄复早世,弱冠偕仲叔二兄贾于宣城。兄慷慨有大略,节驵会,贵出贱取,居数年,遂以起其家。弟兄三人相继以赀为国子监生。……君性沈毅,持身颇俭约,至有义举辄踊跃从事。……君生于乾隆三十八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以嘉庆二十年二月十一日春秋四十有三。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6《国子监生章君健德墓表》

308 公讳前松,原名前权,字均宜,号苍括。……少贫甚茹苦,犹甘坚于自守。及长悬壶于江右之景德镇,每视人疾,询其困乏孤寡不受酬。旋以货殖多才,亿则屡中,而家事日益隆隆。……公以乾隆庚子生,越同治乙丑岁殁,春秋八十有六。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苍岩公墓志铭》

309 先大父讳人才,字兼三,国学生。……陶于江右之景德镇,子母皆虚,负债三千余金,忧劳成疾,越一夕而遽陨寿。……父辉远公,字君表,国学生。自大父丧事毕,即以衰弊行,缵承旧业。智能尽索,守而兼创,大父所负之债,三年中不留纤芥。比及七年,生业隆隆。器不苦窳,获金累万。盖吾父秉性刚直,人咸信其诚悫,通有无者,麇至如水之归下然也。由是家道以兴,恂恂无骄吝之态。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人才公暨辉远公两世传略》

310 (许东井)君挟资遨游江淮,累至巨富,取之无穷,用之不竭,可以观其资之深矣。

歙县《许氏世谱》卷6《寿东井许君六秩华诞序》

311 (章必芳)字实甫,太学生。幼颖敏,负奇志矫矫不群,比长读书即以古人自期,不屑为记诵剽窃之学。……旋因析箸,隐为浙商,经营筹画,亿则屡中。不数年,增资累万,勤俭不改其初。会遭家多难,维持调护不惮劬劳,庭帏之际明暗周旋,不以己财或吝。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312 (倪)起虬,字驷五。……幼习举子业,未遂厥志。因挟赀出游,操奇赢于淮泗间,积累渐丰,而家业隆隆起焉。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易参公三世传略》

313 金玉成(婺源人)……少奇颖,通经史诸子书,……屡遇坎坷,见椿庭独力难支,因弃儒就商。往来白门、湘汉间,累巨赀,为堂上欢。……性好施,尝捐千金倡修紫阳书院。壬戌(嘉庆七年)邑大饥,指粉平粜,且买金陵地数亩,掩骼埋缩。其他建桥梁十余处,修道路数十里。

光绪《婺源县志》卷29《人物 孝友》

314 君姓余,讳士恩,字永泽,黟名贤里人。……年十二,学商于邑东渔亭,夙夜习勤,颇为老于商务者所奖评。洎乎粤寇入黟,君遄归,奉亲出走,负贩为养,日行百里不为苦。……兵燹后,君知扬子江商业当振,乃往鸠兹经营,日积月累,大创厥基,获利巨万,货殖之善有陶朱猗顿风焉。急难见告者,挥金不少吝,绝不似平日节啬之行。遇旅地义举,尤能慷慨仲襄。今徽州会馆经费充然,则君捐金创立者也。……道光己亥生,光绪戊子卒,享年五十。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

315 先生姓余氏,讳士鏊,字涵川(清末人),邑(黟县)之环山人也。……少时家故贫,随尊翁元埒公居城服贾,能自力于衣食。……其业贾也,术习计然,故善居积。溯厥兵燹以来,举曩时经商所得赀,悉归乌有。及寇(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退,归,囊内仅剩五十金。独能重整旧业,家道日以渐裕。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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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徽商经营的行业

第一节 盐  业

316 邑中之以盐旬祭酒而甲天下者,初则有黄氏,后则汪氏、吴氏,相递而起,皆由数十万以汰百万者。

万历《歙志》卷10

317 《传》之所谓大贾者,……皆燕、齐、秦、晋之人,而今之所谓大贾者,莫有甚于吾邑。虽秦、晋间有来贾淮扬者,亦苦朋比而无多。

万历《歙志 货殖》

318 向来山西、徽歙富人之商于淮者百数十户,蓄赀以七八千万(两)计。

《从政录》卷2《姚司马德政图叙》

319 新安多大贾,其居盐旬者最豪,入则击钟,出则连骑,暇则招客高会,侍越女,拥吴姬,四坐尽欢,夜以继日,世所谓芳华盛丽非不足也。

《太函集》卷2《汪长君论最序》

320 扬(扬州府)以流寓入籍者甚多。虽世居扬而仍系故籍者亦不少。明中盐法行,山陕之商麇至。三原之梁,山西之阎、李,科第历二百余年。至于河津兰州之刘,襄陵之乔、高,泾阳之张、郭,西安之申,临潼之张,兼籍故土,实皆居扬。往往父子兄弟,分属两地。若莱阳之戴,科名仕宦,已阅四世,族尽在扬。此外如歙之程、汪、方、吴诸大姓,累世居扬而终贯本籍者,尤不可胜数。

嘉庆《江都县续志》卷12

321 闻父老言,数十年前,淮商资本之充实者,以千万计,其次亦以数百万计。商于正供完纳而外,仍优然有余力,以夸侈而斗靡。于是,居处饮食服饰之盛甲天下。迩者财力远逊于曩时,而商人私家之用有增无减,则财耗于内矣。内不足而借赀以济运,所得不偿其所失,则赀竭于外矣。当此之时,欲使引不积而课有余,岂不甚难

《淮鹾备要》卷7

322 徽郡商业,盐、茶、木、质铺四者为大宗。茶叶六县皆产,木则婺源为盛。质铺几遍郡国,而盐商咸萃于淮、浙。自(清)陶澍改盐纲,而盐商一败涂地;左宗棠增质铺岁月,而当商几败。及今茶市既不改良,而连岁之亏耗者,不可胜数。然徽人谓曾国藩驻师祁门,纵兵大掠,而全郡窖藏一空,故至今谈湖、湘者,尤为切齿。

徽人在扬州最早,考其时代,当在明中叶。故扬州之盛,实徽商开之,扬盖徽商殖民地也。故徽郡大姓,如:汪、程、江、洪、潘、郑、黄、许诸氏,扬州莫不有之,大略皆因流寓而著籍者也。而徽扬学派,亦因以大通。

《五石脂》

323 邑中商业以盐典茶木为最著。在昔盐业尤兴盛焉。两淮八总商,邑人恒占其四。各姓代兴,如江村之江,丰溪澄塘之吴,潭塘之黄,岭山之程,稠墅潜口之汪,傅溪之徐,郑村之郑,唐模之许,雄村之曹,上丰之宋,棠樾之鲍,蓝田之叶皆是也。彼时盐业集中淮扬,全国金融几可操纵。致富较易,故多以此起家。席丰履厚,闾里相望。其上焉者,在扬则盛馆舍,招宾客,修饰文采;在歙则扩祠宇,置义田,敬宗睦族,收贫乏。下焉者,则但侈服御居处声色玩好之奉,穷奢极靡,以相矜炫已耳。奢靡风习创于盐商,而操他业以致富者,群慕效之。今其所遗仅有残敝之建筑,可想见昔年宏丽而骄惰之习,不幸乃中于人心。养尊处优,饱食安坐,而不事事。虽中更咸丰之乱,百业衰替,人口凋减,生计迫蹙,而其遗风犹若未能尽革。俗所谓盐商派诚为弊俗。是在有识之士,倡勤勉节啬以自救其乡矣。

民国《歙县志》卷1《舆地志 风土》

324 处士讳五保,字万安,姓黄氏,歙之竦塘人。……稍长,读书不拘拘寻行数墨,惟求通大义,识古今事变。已而叹曰:“生新都之地,无富给之资,固不得不窥市井,不行异邑,坐而待收,身有处士之义而取给也。”乃挟赀治鹾淮阴间,善察盈缩,与时低昂,以累奇赢致饶裕。善握计任逖览之画,非琐琐竞机智争锥刀者比也。处士既以孤孱自树起家,愈益好义,自里勤至于淮阴,无不悦处士者。以嘉靖庚子十月十一日巳时遘疾卒于正寝。……生成化甲午三月二十八日丑时,享年六十七。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处士乐斋黄公行状》

325 公讳豹,字用韬,姓黄氏,歙竦塘里人也。……父五云公乡称善人。母汪氏,生公。……少遭家啬,见邑中富商大贾,饰冠剑,连车骑,交守相,扬扬然,诩诩然,卑下仆役其乡人。喟然叹曰:“彼之夥夥者,独非人耶
”……于是辞其父五云翁,挟赀以游荆襄南楚,堇堇物之所有,贸迁而数致困。公欲更其业,诸贾人慰留之,公曰:“嗟乎!昔蜀卓氏处葭萌,葭萌地狭薄,不足以致富,更业汶山之下,富拟人君。若久居荆襄,是长贫耳。”于是辇其资斧之淮南。淮南,东楚都会之地,鱼盐之饶,公绝机诈,一为廉贾。久之,一年给,二年足,三年大穰,为大贾矣。公既为大贾,富好行德,喜施予,大抵又公天然性也,不类贾人一钱靳不予人。公见海滨灶丁有饥寒者,无室以蔽风雨,失时不婚嫁者,罹患难而逋官课者,周之惟恐后,海滨之人感戴之,不啻父母。……及公还维扬,相率追送,恋恋不忍别,号于途曰:“黄翁去我乎,吾将安归
”……

于是遣其孙溱业儒,从诸荐绅先生游,补郡学博士弟子。溱能继公志,才藻华丽,爽迈不群。清朝之器,圭璋之质也。……公生于成化丙午十月初八日酉时,卒于嘉靖乙巳八月初六日寅时,享年六十。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故处士黄公豹行状》

326 公讳崇敬,字用礼,别号竹山,姓黄氏。……父廷黻公为郡诸生,声称籍籍,少有盛才,文章宏富。娶汪氏,生子二,竹窗公其仲也。公生冲襟玉粹,歧嶷不群。……稍长,就学家塾,循循雅饰,诵读声气琅琅。渐会属文赡丽,时咸以远大期公。无何廷黻公不禄,哀毁逾礼。已而家政丛委,……即抑志从商业。初游齐鲁燕赵之间,既而止淮扬,效猗顿氏。治鹾能择人任时,取与有义,不效世俗沾沾然竞锥刀微末利,义入而俭出,赀大饶裕。公曰:“积而能散,礼经明训。”于是时时洒沫润稿,输粟继匮,自里客邸,盖多蝉被云。晏子曰:“三族待以举火。”如竹窗公者,非耶

属岁大饥,人且相食,有携子鬻者,公询知其无他出也。谓曰:“汝鬻是,谁后汝
”鬻者泣曰:“姑活旦夕耳。”公畀之值而还其子。……又邻民有甲者遭乙横诬,将成大狱,若对吏议,则甲乙并偾。然公素行孚于乡闾,力为解纷,甲乙心服,两全其家。……

公襟怀冲淡,远避名势,佩服老子“深藏若虚,盛德若愚”之训。乃铲迹销声,高尚寡欲,生平不喜壬阿软媚,事当利害,抗脏侃侃。而周穷恤匮,慕义如渴,至老不倦,真可为齐民法。若公者古之人欤
古之人也。今年五月遘疾,卒维扬。卒之日,贾者罢市,坌拥哭公,皆曰:“义士云亡乎
”……距生成化辛卯十一月八日亥时,享年五十有四。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明处士竹窗黄公崇敬行状》

327 公姓黄氏,讳存芳,字汝贵,别号东庄,世为(歙)竦塘里人。……年十六,从父商于历阳,值生业中替,尝慷慨奋发。甫弱冠,即能与时俯仰,握计然之划,数年遂累千金。已而治鹾居市天门,审积著,察低昂,择人而任时,故财货日振,致赀累万。广土构堂,家饶益矣。乃自奉隐约,纷华盛丽之际,众趋之,公泊如也。……遇岁饥,辄指济贫民。公性英迈,而仪度修伟,翘楚拔群,乃虽为贾人,而言论风旨雅有士人标格,故缙绅辈乐与之交。……公生成化戊申正月十日,卒嘉靖辛酉十月廿四日,享年七十有四。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东庄黄公存芳行状》

328 君讳莹,字元洁,姓黄氏,别号云泉,歙竦塘里人。……父衍政公三世皆不仕。衍政公娶程氏,生君。……

黄氏世货鹾两淮,甲于曹耦。然与官为市,法称浩繁,而盈缩靡定非善,应多筹策,无以近奇赢。君稍长,渊虑斧断,渐露芒角,咸谓两淮之间,非得君不可。乃使抑志辍学,居止于广陵、淮阴。时与同侪白事监司运曹,君独文雅谨密,气直而温,言约而达,见者咸心知其非庸商也,遇之加厚。有所张弛赍予,多以君言决,以故同侪悉倚重之。

君治业务存大体,谨出入,明会计,时低昂,不屑屑竞锥刀,而赀镪大殖。其所规画,视计研七策、猗氏邪赢,往往暗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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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君虽以善治生起家,而慕善恒若不及。乐与荐绅先生文学交游,……荐绅文学敬爱之,多愿与缔交。……性好施与,尝遇年饥,族之贫乏者多求贷,曰愿出息。君悯然曰:“吾恨不能悉周也,曷以息言哉
”故里多蒙君惠者。……生弘治己未二月二十日亥时,殁嘉靖庚戌九月十九日辰时。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云泉黄君行状》

329 翁名莹,字元洁,新都歙人也。姓黄氏,世居邑西竦塘里中,为巨族,多闻人显者。治鹾业两淮,称甲。翁幼有至性,庄重寡言,訾笑不苟,稍长沈虑能断,在繁剧中不略动声色。家众咸曰:“是足以起两淮业者。”乃始隆节商游。

国家以鹾利充边储,征榷之法甚悉。治其事者,鲜自洁顾独污商,不少假颜色。惟翁同曹耦白事,文雅拔俦等。词气温直,辄中肯綮,闻者往往心异之,言辄听。有所弛张捐予,多其建白。以是数十年两淮称首商,必曰云泉翁云。

翁少读书,通大义,观太史公《货殖列传》,至计然之言,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矣。……故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又见倚(猗)顿以瑙盐起,与王者埒富,大悟若旨不效世用,一切徂诈术惟静观盈缩大较,揣摩低昂,恒若执左契,诚一所致,业饶声起,而礼贤赈乏,终身无沣焉。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莹传》

330 公名鉴,字国明,姓黄氏,……世为竦塘人。父应麟公,殷富好礼。母郑氏。……

治猗顿鹾业,商游通泰,闻诸贾人设智巧、仰机利,公曰:“嘻!此辈卑卑取富,益目前耳,大贾顾若是耶!当种德也。德者,人物之谓也。”公之父子相授受以为大贾者,非以德欤
声称籍籍于淮海间。通泰滨海,其人矜怪好气任侠,视诸贾人琐琐者,多凌轹沓沓。尝遇魁侠雕捍(悍)倨肆于前,公瞠目叱之曰:“蠢尔海夷,不知新安有黄国明耶!”其人缩茳而退,自是待诸贾人咸刺刺低首,不敢作雕捍(悍)态。诸贾人德之,拜公为纲。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公鉴传》

331 君讳掺,字良和,号节斋,姓黄氏,歙之竦塘人。……(祖父)五云公生豹公,豹公娶孙氏生丈夫子二人,君其长也。君生而修爽凝重,言笑不苟。幼读书辄通大义。五云翁尝曰:“亢吾宗者,其此儿乎。”然以家世商隐,折节居积业,始游吴会,累赀镪向盛。乃货鹾淮扬间,国家边计倚鹾政,而两淮尤擅利权,商与官为市,当任者非桑孔心计无垠,则龌龊琐碎朝令夕易,顾歹卑诸商,诸商亦罕能伸眉吐气,与论曲直损益。君虽商而博涉左传史家言,每偕侪耦白鹾司必推君对,君侃侃然发中要领,气劲而词温,所谘禀多见听。父尝在淮,以通鹾利忤豪猾,相竞斗构,讼院司,君闻奔赴,见齐侍御、高司使,台司皆直君,卒置豪猾法,由是君声籍籍,为俦等所引重。君退让好施与,咸出自天性。乡人有所侵侮,置弗校。居鹾场视窭灶不自存者莛之,时有所贷,不责其偿,场之人至今德之不忘。至于好贤礼士,挥金不靳,有柳开客大名之风。君客淮阴日,淮阴当南北日冲之地,士大夫毂击之区,君延纳馆餐,投辖成遗。而尤注意计偕,寒素者赖君踊跃穷途飞翼天衢,儒伸翕然称节斋。居家孝友笃至得父母兄弟欢。……甚爱其弟,赀财田园室庐君所创置,悉均之,无一毫私。生平以刚直自许,面折不能容人过,严重无玩好,惟喜读书史。对人谈古今事,癖癖不倦,星历家说,亦能言其指归。自以远志抑郁于商,谓其子溱曰:“丈夫有志四方,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孝之终也。昔范孟博登车揽辔,即思澄清天下,吾爱之重之,愿汝曹效之。”……嘉靖癸丑三月六日子时寓淮阴疾。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节斋黄君行状》

332 孺人讳盛,溪南吴氏女,归竦塘黄氏,为处士用礼君之配。二氏俱歙名族。孺人自幼则娴女教,及笄,适处士,事舅姑处妯娌称有礼法。处士少习举子学,已弃去,游广陵淮阴间,以居积起家,家政悉倚孺人。……泉布出入,不假簿记,筹算心计之,虽久,锱铢不爽。处士既得孺人,无内顾虑,专精乘时,致赀巨万。处士卒,子濡继其业,赀益大殖。是时海内平又久,江淮为京南北中,天下所辐辏,擅赢利其间,号素封者林积,而黄氏二世尝甲乙焉。……训孙子使问学,为延名师不厌;数戒饬僮仆罔悍梗与人竞,门内外常肃然。故黄氏虽久盛,未尝罹文法,对吏议,得以善富名,孺人力也。嘉靖戊申九月,孺人寿八旬矣。

歙县《竦塘黄氏宗谱》卷5《黄母吴氏孺人行状》

333 黄晟,字东曙,号晓峰,营盐业于扬州,与兄弟四人,有“四大元宝”之目。居扬之康山,筑易园,刻《太平广记》、《三才图会》等书。《太平广记》五百卷,宋时邑人吕文仲等修,明中叶十山谭氏得其钞本,始梓行之,长洲许氏重刊于后。乾隆八年,东曙为校雠翻刻,易以袖珍窄本。

黄履暹,字仲升,号星宇,行二,居倚山南,有十间房花园,延苏医叶天士于其家,与王晋三、杨天池、黄瑞云诸人考订药性。于倚山旁设青芝堂药肆,刻《圣济录》,又为天士刻《叶氏指南》一书。扬州四桥烟雨、水云胜概二段,其北郊别墅也。

黄履炅,字昆华,行四,由刑部官汉黄德道,居扬州阙口门,有容园。乾隆中,捐资置田于邑之东乡梅渡及西乡莘墟等处,给族中四穷。

黄履昴,字中荷,行六,亦居阙口门,建别圃,改扬州虹桥为石桥,其子为蒲,筑长堤春柳一段;为荃,筑桃花坞一段。《扬州画舫录》载之。上据(歙县)《潭渡黄氏先德录》。

《歙事闲谭》第23册《黄晓峰四兄弟》

334 长君讳狮,字本威,姓汪氏,休宁西门人也。……母金氏,弘治辛酉三月廿七日生长君于其宅里。……年十七而孤,……即志继述。叹曰:“我君已矣,长子古称家督,矧业之赢诎,实惟在我,我其弗力谓克家何!”乃起盐业,北游维扬,南贸迁荆鄂洪鄱诸都会。……乃历年服勤,舟楫所至,以信义自将,榷会不欺于场,浦越多折券己责,以长年三老浮家事我,何可蕲其钱刀。故其转毂勿征时,勿翔地,数有天幸,业起不赀。群贾归名高,友爱弟新,砥砺日积于成,家昌阜逾于畴昔。母言念劳愚,欲取数千缗益之,则辞谢曰:“儿思皇父母沐风栉雨获有今日,既不敢私其身,又不敢私其财,以取戾于名教
”爰取所业与弟中分之,姻族佥谓本威孝友,人所难也。及母氏年高,左右膝下承欢,遂戒远游,养生送死,殊无遗憾。尝爱石渠之胜,植花卉于庭中,日与群从旧游乐,自系石渠主人云。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行状》

335 吾宗(汪氏)著休宁西门,率用瑙盐起,处士生而广颡巨口,父命曰狮,字曰本威。年始胜衣,辄当室。遂贾淮海,坐致不赀,悉举而与仲中分之,无德色。母金谓仲:“自而未龀以迄今日,秋毫皆伯氏功,第纳伯氏千金,然后受券。”处士固谢不可,卒中分。母春秋高,处士留居子舍,遂罢四方之事,筑室石渠老焉。里俗喜交游,往往求通显者,处士竞竞守己,子孙修业而息之,乃今历世阜昌,则处士之遗也。处士即布衣诵义,其亦善始善终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赞》

336 公讳狮,字本威,号石渠,居邑(休宁)西门。代有闻人,……父仕荣公,高尚杰出,母金氏,生二子,公其长也。公资颖器重,广颡巨口,因呼为狮。父抚之曰:“儿异日必大吾家。”每珍遇之。时公年十七,弟新甫六岁,值父丧,哀毁甚,仅骨立,既而乃毅然自愤,卓有克家干蛊志。操奇赢,逐什一,且叹曰:“恶用是龌龊者为哉,古之为市者,必于通衢大都。”于是客淮扬,历诸名郡,业日以饶。岁时归觐老母,上甘旨,母劳苦之,即跽告曰:“儿不天,母氏忍死抚我兄弟以有今日,憾父未及见,敢不戮力殚虑以遗母忧。”遂携弟转运砥砺成立,人谓汪氏仕荣有子,为不死矣。母一日聚金姓诸从子辈呼公曰:“儿能训幼弟成,又能扩大前业,取数千金以厚公。”公瞿然曰:“母氏劬劳,儿何有焉!”爰取所业与若弟中分之,姻族咸啧啧称异。……

休俗,挟赀豪侠者,多往来达官贵人,以相炫耀,公独自守,款遇无隐显,尝曰:“势利有荣歇,但顺吾性而已。”大司徒东峰公每称吾族本威氏者笃实君子人也。余时官户部曹,例得给札散官,公辞之曰:“苟无恶于乡里,何以冠带为自处。”粗衣粝食泊如,而周急通匮,未尝有难色,公以此益多长者之称。及母年高,戒远游,筑室石渠,得以承欢膝下为慊。暇则与朋旧谈乐其间,甘泉湛翁扁其堂曰“聚顺”云。……嘉靖癸丑七月廿三日,以病终正寝,距生弘治辛酉三月十七日,享年五十有三。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乡善狮公墓志铭》

337 (汪)君讳福光,字世耀,西溪其别号也。……少有远志,尝念累积亨成,玩则易败,乃学陶朱公,师研乘心算,贾盐于江淮间,艘至千只,率子弟贸易往来,如履平地。择人任时,恒得上算,用是赀至巨万。及与人约剂,然诺不苟,张驰有方,识者谓得致富之道。里人争用其术,率能起家。数十年来,乡人称富者,遂有西门汪氏。

居乡重信义,喜施舍。尝岁大饥,君倒禀以济,多所全活。诸凡贷负,绝口不较。己亥春,太后梓宫南下,郡县供应百出,悉委于君,君竭力奉公,不惜多费。近海寇四逸,林侯议筑城为御,佥谓非君不就,乃延以为倡。君毅然曰:“侯为吾民,民可自为乎。”即日鸠工伐石,首建城洞一所,寻造城楼及城若干丈,计费凡数千金。以此上官称良,义声大著。他如修城隍祠、修去思诸亭、筑庠宫文峰之垒、建夹溪、汶溪诸石梁,太抵君之捐赀成事居多。往客江藩,因拜益府典膳……往岁嘉靖丙辰十月五日君卒,距生弘治辛亥二月二十七日,得年六十有六。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益府典膳福光公暨配金孺人墓志铭》

338 由吾(明歙人汪道昆)曾大父而上历十有五世,率务孝悌力田,吾大父、先伯大父始用贾起家,至十弟始累巨万。诸弟子业儒术者则自吾始。

《太函集》卷17《寿十弟及耆序》

339 吾家(道昆)自曾大父以上,率孝悌力田,自大父亢始宗盐旬。世大父亦贾北贾,与大父俱相与起瓯括,徙武林,业起。……己亥,海大溢,没课盐数十万有奇,诸贾以资斧亡皆号泣,世叔自若。或叩之,则曰:“天灾流行,亡于此则获于彼。乃今上游之贾三倍矣,所得倍于所亡。”既而果然,诸贾大服。边商故赉忮,率自逞,人脱有违言,南人争辟易,世叔列边商不法状。……世叔则以大司农岁入淮奉什二,浙奉百二,浙仅当淮之仂,故今上贾贾淮。若第徙业于斯,而翁从此归矣。归者治田宅,浚陂池,小湛舆,树丘墓,里有常征则先发,邑有大役则先受工。

《太函集》卷39《世叔十一府君传》

340 余(汪道昆)先大父故从公之先大父以盐旬贾浙江,相与莫逆。余先考若公之先考,并受贾相与通家。

《太函集》卷43《明故通议大夫南京户部右侍郎程公行状》

341 翁(汪季公琨父)既服贾,察三子能修其业,则释业授之。于时,贾闽、贾吴,业骁骁起,以盐策贾淮海、江汉并起。

《太函集》卷42《明故处士前洲汪季公行状》

342 汪处士道斐,字文忠,盖唐越国世子广某之裔,世家水南里。……父贾池阳,以心计佐父,业渐起。已治维扬盐旬,众稚之,间有所计画,出人意表,众惊谁夙知而暮成见之
此君矣。业因大起。

《大泌山房集》卷73《汪处士家传》

343 (汪)公讳寰,字伯瀛,别号还一。宋接公由婺从今之休宁西门家焉,是为今休宁西门汪始祖。世忠孝,六传封迪功公汉,七子,六翰苑,二孙祀乡贤,为休望族。入国朝,三老公叔铭,修猗顿氏业,家渐阜。叔铭生公乘公文晟,文晟生石溪公浩,是为公王父。石溪生渐溪公进,是为公父,用故瑙盐旬起家,累万赀,雄里中。公其冢子,少颖警,侍石溪公,属以“宝善堂中善为宝”之对,公立应声曰:“安仁宅内仁是安”。在诸子中遂称白眉。及长,硕然七尺躯,目光炯炯,磊落有大节,不拘细谨,儿癯而善病,以故儒业不竟,然多躬行心得之学,诸生类昵就之,而公亦喜结纳贤豪长者,户外屦恒满。……生平阔达乐施,振人之厄。……当渐溪公义让著于郡邑,郡邑大夫诸大繇役率属焉,公率毕力佐渐溪公,身先应之。若府庾之贮谷,邑廪之储饷,白岳之再筑,太素宫黉序之更新,尊经阁厥愚伟矣,是又为德于国者也。渐溪公贾淮海,公闻佴行,遇盐使者问盐政,诸贾不能对,公立就数千言,赞渐溪公前、诸贾前条陈中当否,使者大奇之,且著为令甲,至今为世世利,是又其为德于天下者也。

乃其重义轻财货,五十年如一日,渐溪公归老时,淮业托委匪人,窟穴已久,比没,侵渔弥甚。公冀仲弟往,稍稍清刷,反为笊影射他事中以奇祸,虽获白无故,而遗赀罄然。诸贾为水平,公怡然曰:“财,身外长物也,任饱舛[]鸟[SX)]欲耳,丈夫负躯天地间,宁以此介介耶
彼累致千金者,独非夫也。”萧然而归,曾不见有芥蒂意,坐是家贫甚。孝子持周易以糊口,稍给所需,公益于于乐,终日偕一二知己者醉吟于松丘竹径之间。醉而醒,醒辄饮,饮辄吟,吟辄复醉,醉吟相仍,了无穷期,似不复知有人间世矣。人谓公德全于酒,抑或金散意阻,籍以发舒其感愤牢骚之怀,然公终不自言,莫之能知也。有问,辄摇手曰:“鼠肝乎
螳臂乎 鸟鸢蝼蚁乎
吾恶乎不可。”意亦达人傲世者之所为也。……公生嘉靖辛亥年五月初五日辰时,殁万历戊戌年十二月初六日未时,享年四十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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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寰公暨配金孺人行状》

344 新安郡望首汪,而金俪之。汪翁应亨子通偶金孺人,其上世贵者贤者不悉数。……万户(翁父汪新)命翁受儒书,即励志于学;已命贾,即执劳无倦。所历维扬豫章诸都会,智能察物情,义能周人急,人归之如流水。孺人装资故饶,悉佐翁贾,而身椎布操作。相与约曰:“兄弟一体也,无以私蓄。”分公产,息乃十倍本业。而父所属同事者,被罔而逋,致费不赀。翁惧伤父心,将独任其费,谋之孺人,孺人曰:“君是举也,于亲顺,于弟友,于人惠,胜百朋万镒矣,妾何爱焉”。翁夫妇产由此挫。父令析著,先诸兄弟而后其身。孺人唯诺无违。……时盐旬以行鄱江为利薮,翁应得鄱江,欲以让其弟,父谓纷更不可,而心已识翁高谊矣。……翁年四十有四,卒万历十有一年六月二十有四日,孺人年七十有六。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京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

345 父浩,……母吴氏。子三人,君(汪于浙,明嘉靖万历间休宁人)季也。……(汪于渐)则谢二昆,瑙盐于淮。盐贾以财相高,大贾常眇其曹偶,彰人尚未得有也。君始介其后行属,使者讯薪煮之利若何
契券之数当金钅区若干 若之何为便利
众栗不敢对,乃推君前,具言所以官山海者粥粥乎其不渝移也,循乎其顺阴阳化也,就就乎其可施之事也,使者耸焉。自是咸侧目君而彰之,贾聚而衢处者益夥,以君为祭酒,长第许诺。则君司其契,无敢不听。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处士进公墓志铭》

346 汪先生者,徽之休阳人,讳应时,字惟中,唐越国公之裔。国朝正嘉间,有石渠公者,以孝友闻邑中,先生之考也。配金孺人不宜子,后以盐旬贾真州,后娶胡氏、黄氏,举丈夫子四,先生居仲,则胡出也。七龄而孤,甫髫,治博士家言,寻弃而佐其伯兄,惟行贾往来真州。先生有心计,多奇中,渐起富。后其伯兄参军滇南,叔惟正授太医,与季弟惟几皆游南雍,称国学士。时大司成同麓余公器先生,数优遇之,试京闱辄跆。会参军自滇还,无何,以食指夥,瓜析其业,先生以子钱代贾,而负者什三,业稍落。从而贾淮北,念诸母老,遂罢四方之事,依依慈帏为欢。邑之东多佳山水,构别业其间,山椒暇桂若干,株大者盈丈,小者拱把,风月之夕,翠色花香,沾酒几案,有斋曰“半闲”,时与二三同怀吟咏于中,兴剧或移帖括登白岳松萝诸山,坐卧清泉怪石之间,累日忘返,家人产悉置不问。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 太学应时公传》

347 翁(汪洪)性孝友刚正,气度恢宏,乐善而亲贤,疏财而仗义,其行之美如此。……其居家,阃以内外整整秩秩,市井搠邪之属不敢窥其门,邑大夫三泉林公、云麓潘公、葛野张公、中川陈公,迭请宾于乡饮,而固辞不赴,是其刚以正也。纵其怀,周览湖山,傲睨今古,而未以为足。业鹾于海上,积帛赢金,至累巨万,而未以为富,是其恢宏也。以作兴学校,则有建丁峰、浚泮池、造奎星楼之役。以惠济邑闾,则有佐城筑、修桥道、构路亭、恤孤寡之功,虽以是迭蒙旌扁,无德色焉,是其疏财而仗义也。壮游湖海,遇缙绅贤士大夫,无不纳交者。晚营别筑于小塘山之源,偃息登眺以时,间寓目于书史,以自适其意,而不知有昃日之嗟焉,是其亲贤乐善也。……翁名洪,汝源其字,休邑之西门人也。

《休宁西门汪氏宗谱》卷6《题义官洪公卷》

348 君名当,字景达,汪姓(休宁人,生于弘治庚戌,卒于嘉靖丙午)。……少长知学,醇颖英发,乃以给养计,鹾泛吴越间。……性淡易足,暇则乐翻旧籍,尝择古人言行之懿,署之四壁,以为治生淑后之训。……方其治鹾,雅志有在,不屑奇赢,且以忮求营苟为耻。以故积聚数十年,不殖不悔。

休宁《汪氏统宗谱》卷116《汪景达墓志铭》

349 新安郡望首汪,而金俪之。汪翁应亨子通,偶金孺人,其上世贵者贤者不悉数。……翁受儒书,即厉志于学,已命贾,即执劳无倦。所历维扬、豫章诸都会,智能察物情,义能周人急,人归之如流水。孺人装资故饶,悉佐翁贾,而身椎布操作。……时盐旬以行鄱江为利薮,翁应得鄱江,欲以让其弟,父谓纷更不可,而心已识翁高谊矣。……翁年四十有四,卒万历十一年。

《休宁西门汪氏大公房挥佥公支谱》卷6《金兆应亨公金安人合传》

350 汪文德,字是修,(明末清初)邑北大坦人。少随其大父客维扬,自曾王父四世以下,旧业皆其经画,日不旰食,心计过人,持筹握算无遗策。……乙酉,大(清)兵南下,德率弟健诣豫王军前,以金三十万犒师,且请曰:“乞王勿杀无辜”。王义其言,欲官之,不受。曰:“愿得生还。”王笑曰:“痴蛮子”。给木符书德兄弟及家口二十余人姓名遣归,凡所间关阅历营垒皆不问。或曰:“德,智人也。”

康熙《祁门县志》卷4《孝义》

351 汪方锡,字溥韩,(清黟县)宏村人。……业浙鹾。时父老弟幼,经营十年,积巨赀,与弟分之,不有私财。尝施药、施茶汤,见羊栈水冲难行,集赀重修,亲督其工,三载乃竣。

《黟县三志》卷7《人物志 尚义传》

352 汪廷俊,字简臣,宏村人。事亲孝,以业盐侨寓钱塘,晓达鹾政,为台使所倚重。慷慨好施,以缓急告者靡不应。康熙中,浙遭闽变,道路流离,廷俊首先创捐,收赎子女,务使完聚。交友诚信,遇人过则情恕理遣。同舍生有窃其金去者,廷俊知其名,绝口不扬。时咸谓陈太邱之盛德,王彦方之长厚,兼而有之。

嘉庆《黟县志》卷7《尚义》

353 汪朔周,字曼思,歙县人。以业鹾迁江都。笃于孝友,族姓中多荒田赔粮之苦,朔周捐置腴产,以岁入低粮,永以为赡。党中有急难,解推不少吝。举乡饮大宾,以子职,封内阁中书。子文兰候补国子监典簿,孝义乐施,亦多善行。

雍正《扬州府志》卷32《人物 笃行》

354 汪君讳廷璋,字令闻,……籍隶徽歙。自曾祖镳始以鹾业侨居维扬,代有隐德。父资政公允信孝友尤笃,一门五世同居共爨无间言。……年甫十三,能文章。……顾不欲专任举子业,喜读经史,论衡古今,虽硕儒老宿咸称其当。两淮盐旬运课所入甲于天下,凡转饷、捐赈、兴工,动关国计。鹾运大吏量入计出,有补于公而本不告匮,必资业鹾数大家才堪任事者,商榷赢绌以综厥事。君年二十余,即承父命,仔肩重荷,谨慎坦白,无所矫激,赞襄举措,悉中肯綮。辛未冬,恭遇皇太后万寿,随班入都叩祝,得觐天颜者六。赏貂皮三十张,内纟宀一六端。翠华幸江浙,尝御书“福”字翰墨数种,内府珍品数十种,赐宴于高行宫,加奉宸苑卿衔,以示优异。君谦谨愈励,办事益勤。平生无他嗜好,惟性耽吟咏以自适。广陵冠裳总会,名士硕彦络绎于此,接待请益,故于诗文源流如别淄渑,其作诗豪迈俊逸,一轨于法。

歙县《汪氏谱乘 奉宸苑卿汪君事实》

355 君讳焘,字宇周,一号式溪,世籍徽歙。……自高祖镳始侨居维扬,以鹾业起家。祖资政公允性孝友暴笃,……父奉宸苑卿廷璋恪守资政公家教。……君龆年颖异,颇知读书,顾见鹾务繁重,不欲祖父殚其劳瘁,遂弃举子业,偕伯兄熙分任焉,奉宸公倚为左右手。……庚辰资政公捐馆,……逾月奉宸公继殁,君哀毁备至。苫块之余,即与伯兄强起经理鹾务。……因时制宜,公私交济,同业者得君擘画往往称为杰出焉。……君体素羸,比年以来出治鹾务,入理家政,持筹握算,皆出一手,精力为之日耗。乾隆三十四年十一月疾作,遂不起,年仅三十有六。

歙县《汪氏谱乘 式溪汪君传》

356 汪仁晟,字曙堂,(歙县)霞峰人。生有至性。少孤贫,服贾淮安,洞悉鹾务利弊,而于场海支河尤考核详审。嘉庆十九年,黄河漫口,运道艰阻,佥议无成。仁晟谒河院黎,奏开李工口门,放水入场河,冲刷积淤入海。事竣,北盐舟运通利,南河工料亦得全数运贮,至今为利。嘉庆间,里中旱荒,出资平粜。道光二年,捐银千两发典生息,为阖邑应试者卷烛费,刊有碑记,慕义者复捐银继之,仁晟为倡始。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357 汪燮,字容若,宏村人。附贡生。以浙鹾议叙主簿。……燮善事亲,待族人厚,尝以岁耸三赈其族。修北庄岭及潭口路旁建路亭。又捐县城工,修鱼亭、通济桥、羊栈岭茶亭,施茶汤方药,施棺埋尸,刊行《苍生司命经验良方》、《金刚经集注》,增删《坚瓠集》行世。

嘉庆《黟县志》卷7《人物 尚义》

358 汪德昌,字心田,郡城人。习举业,屡试不售。游淮扬,佐办南巡大差,诸商人咸赖之。家小康,不事居积,专以周贫济急为事。念宗祠湫隘败坏,与兄怀昌、弟孕昌捐赀重建,并办祭器以奉垃尝。三人年登七十,怡怡友爱。孕昌字持正,亦慷慨慕义,尝以数千金贷贫乏,归偿无力,悉焚其券。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59 吴壳居休宁之商山,宗族多富人。

《寄园寄所寄》卷12引《列朝诗集》

360 吴季公名光澳,字汝旭,歙之溪南人也。溪南数千家之聚,吴氏外无两大。其先自唐咸通至今代有闻人,而更善为贾,终身逸乐富厚屡世不绝。……季公父尝为诸生入太学,季公亦为太学生,好《左传》、《国语》诸书,而失其父母早,不能竟经生业。始,父以盐策客淮扬,公从之,好奇伟尽傥之画策,又阔达有大度。父语诸子:“若皆长者,如以才不如季,是宜为家督。”诸兄皆曰:“然”。于是以季公当户,即诸贾人委心归计,奔走唯诺如不及,以故季公虽少而为祭酒。……过市遭胥靡亻累然于道,问所坐,曰:“逋租,挈罄其室偿矣,无以赎罪。”问其数,且千缗,悉代之赎。衣挟斯不掩胫者予之布。……维扬民户数百于茅索陶而居,遭火,顷时煨烬,羸身莫自坚其命,为之衣食者可千入。故人人以其地操书致来,季公固谢,其人固进,宁小减,乃以故直与之而为之区域,使众族葬其中。……以小宗未有祠,独鸠工庀财先之,费钜万。置义田义塾以衣食教诲族之贫者。白头游傲之士,虚上舍而自馆之。所善故旧宾客,舍业厚遇之。虚积聚以救人,所叩谒无留门者,訾给无乏。

《大泌山房集》卷74《吴季公程孺人家传》

361 (吴汝拙,明歙县溪南人,父死后)念母在安能远游,则收余烬而之淮北,其贾盐旬,三岁一更,则又徙钱塘,将母为近,诸贾率以奸富不坐尺籍,则坐鬼薪,汝拙与二弟俱奉法凛凛。

《太函集》卷36《吴汝拙传》

362 古者右儒而左贾,君郡或右贾而左儒。盖诎者力不足于贾,去而为儒;羸者才不足于儒,则反而归贾,此其大氏(疑为抵)也。

歙之西故以贾起富,其倾县者称“三吴”。三吴出朝南即朝阳里长公,曰继善。是举丈夫子五人,其四以倾郡闻。季君无禄,早世居其诎。季日自富,孺人戴乃代有终,戴以刘姬进。季君有三息子,长即处士,名良儒。处士生九年而孤,戴子之如适,既从程登仕受室,请受经为儒,戴泣下而执处士手命曰:“自而之先诸大父鼎立,而父从诸父固当岳立,不幸崩析,独不得视三公。未亡人从卑内而相形家,得而父兆吉,直将树衡霍而夷泰华,日几几于孺子望之。且而父资斧不收,蚕食者不啻过半,而儒固善,缓急奚赖耶
”处士退而深惟三,越日而后反命,则曰:“儒者直孜孜为名高,名亦利也。藉令承亲之志,无庸显亲扬名,利亦名也。不顺不可以为子,尚安事儒
乃今自母主计而财择之,敢不惟命。”

于是收责齐鲁,什一仅存。瞿然而思去国:“余三千里徒以锥刀而沮,将毋即巨万何为
吾乡贾者,首鱼盐,次布帛,贩缯则中贾耳,恶用远游
”乃去之吴淞江,以泉布起。时时奉母起居,捆载相及,月计者月至,岁计者岁输。戴孺人笑曰:“幸哉!孺子以贾胜儒,吾策得矣。脱或堪舆果验,无忧子姓不儒。”……

(处士曰):“世贾以盐旬为桓文,淮茅而浙殿也,吾其伯浙。”卒之胥命于淮。于是去吴淞江,则挟千金徙浙,寻为盐策祭酒,浙诸大贾皆列雁行。则又曰:“吾故将以与国盟淮南。”挟巨万往。

人言诸吴固多上贾,而处士之贾也良。其握算,如析秋毫;其计赢得,如取诸外府;其发也,如贾大夫之射雉;其掇之也,如丈人之承蜩知言矣。

乃处士中年折节,谢侠少游:“吾少受命于亲,不自意儒名而贾业,幸而以贾底绩,吾其儒业而贾名。”暇则闭户翻书,摹六书古帖。……尝言:“母氏夺吾儒第,以吉兆卜吾后,吾业未毕,固当为后图。”乃课诸子受经以成先志。……处士捐馆武林,盖春秋六十有八。

《太函集》卷54《明故处士溪阳吴长公墓志铭》

363 (黄谷公姓吴氏,歙县丰南人。)与诸弟分财,时弱冠耳。……盐策一变,子钱家半耗其资,更去淮海,转毂齐、楚、燕、赵之间,而公以为此先人创始之所,未可弃也,吾宁雌伏以需时耳。盐策再变,诸大贾多舞文以徼重货,一时耽耽者石起,而公以为此耗国之蠹,未有不败者也,吾宁积钩以为距耳。客广陵数十年,无溢取,无上人,道之真以为身,可以全生尽年,其绪余以涉世,可以审时居积。昔范蠡既以其术强越,乃复施之家,而以财娱老于陶。余每笑儒者龌龊,不善治生,一旦握符,莫如纵横,习儒而旁通于贾,异日为政,计然桑孔之筹,岂顾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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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丰南志》第4册《从父黄谷公六十序》

364 君奉父命,南游成均。南都佳丽,率人人学事华靡,而君恬不为动。既而客广陵淮楚间,受事盐官,修先业而息之。老友以非辜抵法,公愍其亻累然行戍也,解装出数百金赠焉。余时睹记其事,亟为击节。罗应鹤曰:“余观里父善富者,率以捃拾起家,其言义侠好施与者,徒豪举为名耳
缓急人所时有,今求若人当世,岂不难哉 ”生嘉靖丁酉,殁万历癸未,年四十七。

《丰南志》第5册《一敬公状》

365 余(吴士奇)为诸生,已受知于从祖鸿胪公,公三娶而得孺人,曰:“白首穷经,非人豪也。”公遂弃其敝帚,北游于淮海之间。然公性故广大,子钱空以单骑归,四方扼腕谈奇之士,时过其庐,孺人不惮供具,甚且取给脱簪。然公所忆度盐策,事隔千里,什九中窍。复出广陵,则益明习贾事。时吾宗守礼公故多算,为盐策祭酒,亦决计委任于公。宗礼公不戒于火,得鼓余烬而完半资,大都公算也。公以戳力,亦自渐饶,客广陵先后数十载。晚归筑室卜邻。……生嘉靖庚子,殁万历丁已,春秋七十八。

《丰南志》第5册《从祖母朱状》

366 (吴)彦先(歙县人)为汝钟兄长子。大父曰正学公,曾大父尚莹公,七世业盐策,客于淮海,贾集而嚣,每惟才能为长,而群受成焉,则咸长彦先。彦先能权货之轻重,揣四方之缓急,察天时之消长,而又知人善任,故受指出贾者利必倍。今天下方窘于度支,使得胜算于彦先其人者,握筹量出入,何至公私皆困,而士无知已,竟老死田间于牖下也。悲夫!……

彦先虽隐于贾,暇辄流览史书,与客纵谈古今得失,即宿儒自以为不及。……诸孙各专其业,治贾则挟与俱客所;治经则使习静黄山。迩者余宗益以诗书显行,且昌厥后,庶几及睹乎,而忽就木矣!时甲子六月十六日,距生嘉靖乙卯年十一月十五日,享年七七。彦先讳公进,……二子俱太学生,……孙男五人,俱入太学。

《丰南志》第5册《明处士彦先吴公行状》

367 吴自充,字幼符,业盐策,慷慨好施,病亟时,命取负券悉焚之。……

《丰南志》第3册《人物志 义行》

368 (吴)公讳孔龙,字见甫,号文学,(歙县丰南人)。父汝升公,连举诸女,晚而得公。父殁,公从从父思云公贾淮阴,所谈盐策,悉中利害。尝庭论郡大夫前,郡大夫熟视公良久,庭论郡大夫前,郡大夫熟视公良久,,业骏起,乃趋伯子贾固陵,而自与叔季奉母居淮上。淮当天下之中,公从中运筹转毂,故业益饶,诸兄弟贾海上者辄出橐中金佐之。邑汪公景纯,倜傥不凡士也,慕公高义,请得交公,而以淮阴盐策藉公主划。公曰:“吾何难荀余力以为知己哉。”遂肩其事,戮力经营,景纯因得优游于诗酒,而广今古之翰墨。无何,景纯殁,诸孤尚少,公不恤劳怨,卒使式微振起,而故业复昌。是死者知人之明,而生者为友之忠焉。初,中贵出广陵,耽耽逐逐之夫,交藉焰以攫利,公不惮面斥之,几中群小之口。及中贵罢,虎化为鼠,持者方急,公阴为之弥,卒使固陵之子钱毕空,则公好义而过也。公虽游于贾人,所交皆当世名士。诸子扶掖南归,遂不起。生嘉靖丙辰,殁天启癸亥,年六十八。

《丰南志》第5册《从祖孔龙公状》

369 兄字鼎卿,别号仰皋。……父九皋公值家中落,公赞弃所居,持千金客钱塘,复起盐策。九皋公节侠名东海,至则诸贾更引以为重。凡出入惟所决计,即部使者召之画便宜,盖什九以广交而赴公。其出海上,走会稽、金衢间,则与兄仲子以也。居久之,业益饶。九皋公年始艾,已厌习贾,日挟诸少年饮湖上,夜则二八更侍,为晚年乐也。公曲意奉之,而以身当户事,殆十余年。孽子才,媵出也,九皋公令勿举,公泣曰:“他人子尚不可,况吾父遗体乎
”顷之,九皋公客死武林,公以柩归。……无何复出钱塘,好客特甚。其明习盐法中得失利害,一如其父。于是诸贾更置长复推公。……后贾武林,……生万历壬子,殁万历己亥,年四十八。

《丰南志》第5册《钟洪公状》

370 侄(姓吴)字介甫,祖东皋公,武林诸贾所推。仰皋钟洪公,武林时艺,列肆充栋,诸生掩袭为工,侄屏坊刻,独摅己见,直追子史。闻父病,戴星歙昌之间,两昼夜抵武林。则仰皋公不可药矣。……乃谢儒治贾,择人任时,久之业益饶。权万货,锱铢不爽。中官议增课,鹾使杨公召诸贾议事,咸推侄,条划数千言,朝上夕下;而所当输课又最先,使者檄转运加奖。侄谢曰:“丈夫徒拾计然之余术,其负初心矣。”黄山难起,波及群贾,人人自危。……追呼如沸,意气自如。……侄生万历丁丑,殁崇祯辛未,年五十五。

《丰南志》第5册《绍和侄状》

按:“黄山难”指明朝廷迫害歙县商民的一场冤案。天启六年,朝廷以清理“欺隐黄山旧案”为名,逮捕歙县富民吴养春等八人,并追索“黄山山场银”三十余万两及“赃银”六十余万两,歙县商民受株连者甚多,一度激起民变。崇祯初,冤案始雪。《岩镇志草》、《黄山志》等书对此均有详细记述。

371 《初月楼闻见录》:吴雪谅,名瑞鹏,歙人。父以盐策起家,而雪谅耻为贾,轶宕不治家事,稍落其业,无以为亲欢。于是折节嗣盐策,然颇慷慨,喜负气。内收宗党,外血阝[HT]闾巷。亲交遇,其赴人之急,即质剂取母钱应之,亦不自德色。恒叹曰:“士不得已而贾,寄耳。若龌龊务封殖,即一钱靳不肯出,真市竖矣。”尝请其兄收债于楚,兄许诺,则訾家人视嫂薪水有无。久之兄返,簿所收归之,不受。遽持为兄寿曰:“兄病矣,敢以收吾债役兄耶
”子楚英早慧,补诸生。雪谅弃贾不复事,日督诸子读书。雅蓄砚墨,见前人嘉言懿行,辄涤砚吮墨,手自书之。多购书画、金石诸古物置左右,间一寓目,摩挲自得。康熙丙辰……卒。

《歙事闲谭》第28册

372 公姓吴氏,讳之骏,字瑶骖,号捐斋,徽之歙人。……考尔衮公,赠中宪大夫。妣程氏,赠恭人。有子二人,公其仲也。幼而岐嶷,举止异常儿,中宪公爱之甚。每谓太恭人曰:“亢吾宗者,此子也。”年甫舞象,中宪公不禄,哀毁如成人,族党咸称其孝。伯兄怀夫先生,素为邑庠名诸生,延师课读。公颖悟绝人,日记数千言,习举子艺,狳踔英多。小试,辄倾其曹,乡先辈器之。顾以怀夫先生奄逝,嗣子紫眉尚在髫龀,恐隳先业,遂弃帖括弗事,以贡入成均,非公初志也。是时公甫弱冠,继兄之邗江,综理鹾务。……以西江典业恒产也,亲诣擘画,俾有成规可循而归。间语配黄恭人曰:“吾家两地世业,幸得付托得人,且子姓成立,亦可分任其责,俾余得息肩梓里,拜意卜兆以妥先灵,此素志也。”洎雍正辛亥左目微眚,遂决意杜门,内外诸务嗣君揆予廷评亲承提命,奉以周旋。而公雅意林壑,不复以尘俗萦胸次矣。……

公孝友性成,敦善行不怠。祖祠倾圯,不惜重资以襄厥成。……凡道路之险仄者,路亭之推颓者,皆一一证治。康熙戊戌洪水暴涨,里中桥堤冲塌数十丈,倡集同人构造,凡两易寒暑始竣工。置义田数千亩,以济族之贫乏者。族子弟之秀者,或无力延师,谋设义塾以教,惜未竟厥志。他如振困穷、焚贷券、施医药、瘗枯怏,阴行善事不可殚述。……公生于康熙壬子……卒于乾隆己已……

《丰南志》第5册《皇清诰封中宪大夫、大理寺寺副加五级岁进士捐斋太老姻台吴公行状》

373 (吾)家自前明入国朝,历二百余年,世习禺策。自先大父弃世,门以内食指浩繁,先府君(按:即吴钅丙,号嵩堂)遂绝意名扬,经理先世两淮,每遇公事,辄就谘访。……不孝等出外就傅,先府君期望甚切,每晨即命入塾,夜读至鸡鸣未辍,太恭人无一毫姑息。乾隆壬寅,不孝兄(吴)楷补义征弟子员,年甫十五,先府君谓可继书香也。……不孝(吴)椿屡踬公车,嘉庆己未榜后,留京凡三年。壬戌,成进士,引见改庶吉士。

《丰南志》第5册《皇清例封宜人覃恩诰封太宜人晋封太恭人显妣乔太恭人行述》

374 吴氏尊德,字宾六,徽州人。世业盐法。弟尊楣,字载玉,工诗,为张松坪太史之婿。吴氏为徽州望族,分居西溪南长林桥、北岸、岩镇诸村,其寓居扬州者,即以所居之村为派。

《扬州画舫录》卷13

375 吴杜村先生名绍浣,安徽歙县人。世以盐策为业,寓扬州已百余年,家道殷富。乾隆乙未、戊戌两科,先生与其兄绍烁同中进士,入翰林。

《履园丛话》卷6《杜村观察》

376 驾部(江终慕)从兄客钱塘,服下贾,复不利,仰天叹曰:“丈夫贾则贾耳,固当择地逐时,罔不在大,宁能规规然析薪而爨,数米而炊乎!”遂辞其兄,北贾青齐梁宋,业日起,归而治盐策钱塘。驾部既饶,安人纤俭如故,独置产辄溢价,毋旺货者心。岁俭辄减田租,毋乘岁为厉。……中官毕真出镇浙,牛羊用人,驾部阴嘱二子徙业广陵,毋及于难。及驾部归歙,同时诸贾往往坐株连。驾部察叔季才,程督二子就学:“吾先世夷编户久矣,非儒术无以亢吾宗,孺子勉之,毋效贾竖子为也。”

歙县《溪南江氏族谱
明赠承德郎南京兵部车驾署员外郎事主事江公暨安人郑氏合葬墓碑》

377 (清)江南能,字元表,初名彦宣,里村人。知礼达义,业鹾淮南。值明末关津丛弊,九江关蠹李光宇等把持关务,盐舟纳料,多方勒索,停泊羁留,屡遭覆溺,莫敢谁何。公毅然叩阙,奸蠹伏诛,鹾商永利。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78 江承封,字卫侯(歙县人)。例铨州佐。公慎不欺,为族人代理鹾务,绝无染指。经营或绌,致亏赀本,愿倾产以偿。族人信其无私,恒谅之。子玉堂,字纶,掌州佐,加五品秩,亦能实力急公。

《橙阳散志》卷3《人物 隐德》

379 《橙阳散志
鹤亭、橙里兄弟》云:“江春字颖长,号鹤亭。性警敏,少攻制举,为王己山太史弟子。辛酉乡闱,以兼经荐,额溢弗售,弃帖括,治禺策业。练达多能,熟悉盐法,司鹾政者咸引重之,俾综商务,勤慎急公。上六巡江南,两幸山左,祗候供张,胥由擘画。尝于金山奏对称旨,解御佩荷囊,面赐佩带,晋秩内卿。于净香园赐金玉器玩,并御书“怡性堂”额,康山则两蒙特幸焉。乙已庆元,恭赴千叟会,与族兄进同与宴,锡杖。借帑舒运,恩数异常等,人以为荣,盖由实心报称。逢大典礼,暨工赈输将重务,殚心筹策,靡不指顾集事,故独契宸衷也。当提引事发,人情危惧,公毅然赴质,比延谳,惟自任咎,绝无牵引。上识公诚,置商不问,保全甚众。内监张凤盗销金册,畏罪南逃,公足迹得之,上谓尽心国事,特宣温旨,加授布政使衔,荐至一品,此其大端也。……年六十九,无疾终,嗣子振鸿,字吉云,号成叔,擅诗画,孝友勤慎,凡敬宗收族,嘘植贫寒,悉如其父。

江敢,字旭东,号橙里,一号砚农,鹤亭从弟。幼敦笃,三岁失恃,父观察公命副室刘淑人子之,公事如所生。……性好学,气度渊雅,所居紫玲珑阁,名流萃聚,诗酒盘桓,词学跻宋人阃域,与鹤亭方伯,同为物望所归。一时广陵风雅之盛,自马氏后,以二家为坛坫主。而居心仁厚,能周贫友,于乡闾祠墓,尤多捐助。尝综汉皋盐策,人以为利薮。公清洁自持,囊无赢蓄,至弃庐以尝宿逋,其素性狷介如此。子振鹭,字起堂,号玉华,谨饬能诗,工楷法,克承家学。

《歙事闲谭》第18册《江鹤亭江橙里》

380 江春,字颖长,一字鹤亭,江村人。少攻制举业,乾隆辛酉乡闱以兼经呈荐,因额溢见遗,遂弃帖括经商扬州。练达明敏,熟悉盐法,司鹾政者咸引重推为总商。才略雄骏,举重若轻,四十余年规划深远。高宗六巡江南,春扫除宿戒,懋著劳绩,自锡加级外,拜恩优渥,不可殚述。曾赏借帑金三十万两为盐商之冠,时谓“以布衣上交天子。”平生急公好义,如建宗祠,葺书院,养老周贫,一才一技之士务使得显所长,以副其愿,著《随月读书楼诗集》、《黄海游录》。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81 汪应庚,字上章,(歙)潜口人。业鹾于扬,遂籍江都。富而好礼,笃于宗亲。雍正九年,海啸成灾,作糜以赈伍仓等场者三月。十年、十一年江水迭涨,洲民偕离,应庚先出橐金安集之,随运米数千石往给。时疫疠继作,更设药局疗治。十二年,复运谷数万石,使得哺以待麦稔。是举存活九万余人。又于邻邑之丹徒、兴化并输粟以济。大吏上其事,特授光禄少卿。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382 (江)人龙公,字霖公,号蘧轩。……以家业中落,决意弃儒业鹾广陵,家声由是大振,名播江淮楚豫间。……尤谙于盐法,利弊周知,督运观察使朱公闻公贤,一切有关盐政事必礼请面商,以公清介无私,惟义是断也。他若乡里之间,恒多善举,于祖宗坟墓祭祀,尝捐助不惜,……公卒于广陵。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皇清敕授儒林郎晋奉直大夫州司马加两级人龙公传》

383 公讳嘉谟,字仲书,号勉亭。……随伯父嵋左公客真州。课诵之余,即留意当世时务。举凡盐策出入盈缩以及交游酬接皆能洞达明核,左嵋公每为色喜。嗣随父办鹾皖江,公开诚布公,不欺不贰,克襄父业。邗上诸当事暨同乡巨公,咸相器重,遇事谘商。缘是客居邗城,肩任鹾务,凡豫章、饶、吉诸盐埠,公尽司其责无少负托,声誉广播,业日隆起。……数十年来,乡党奉为祭酒,即诸宗人居邗上者靡不推诚钦服。……生康熙甲申,享寿七十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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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州同知覃恩楼封武义大夫南安参将嘉谟公原传》

384 江蕃,字均佐,号春园。敦厚诚笃,器量过人。治鹾广陵,早自树立。于诸义举肩任勿辞。尝捐修宗祠,设立义学,并于云岚山创建忠义节孝诸祠,以崇祀典。族中贫乏,按口给谷,以济饔飧。而于扬城街衢,或输己赀,或劝义助,力为证治以便行旅,人皆颂德以祝。厘盛典,特邀议叙,由知府晋秩二品。年四十八,卒。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85 江蕃,字均佐,江村人。治鹾广陵。尝修宗祠,设义学,创建忠义、节孝、节义诸词,证治扬城街衢。族中贫乏者,按口给谷,诸义举肩任弗辞,以祝厘盛典,由知府晋秩二品。子士相,士壳均能绍成父志。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386 (清)江禹治,字念功,号岚冈,承燧子。少豪迈多才,能维持乡党,总司汉鹾,调济得当,当路巨公迄四方才智士顾与缔纳。汉皋新安会馆之建,经营赞助,与有力焉。其马头出路为土人阻抑,非君排解无能得也。

《橙阳散志》卷3《人物 义行》

387 (清)江嘉谟,字仲书,号勉亭,嗣宝子。候州佐加四品秩。质直好义,能面斥人非,人咸敬服。幼失恃,事父并继母极孝。父客皖城,经营拮据。公甫弱冠往服其劳,力担家计,父得优游井里,整顿村闾。嗣业扬鹾,浸裕不蓄私财,公平正直,六十年如一日。诸弟侄俱得成名入仕。处乡党恒多义举,凡修里社之祀,建合宗之祠,任劳不惜,并帆其成。……寿七十四卒。以弟登陈情楼封参将。长子绍薇,字开百,号晓声,候铨州佐,亦尝捐葺青塘尾山祖墓。

《橙阳散志》卷3《人物 孝义》

388 (清)江永俅,字公仪,里村人。候铨州佐。少勤谨,父业中落,刻苦成家。母早故,事父与祖母极孝。居扬已数世,不惮千里,遄归故乡展谒先墓。奉三世栗主入祀支祠,作还乡日记以遗子孙。

《橙阳散志》卷3《人物 孝友》

389 (江)承联公,字公捷。父懋儒公,寓居金陵,生公旅次。姿性明敏,敦本尚义,弱冠迁真州,从事盐策,家业日起。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太学生承联公传》

390 (江)迪公字耘织,号麓村(清歙县人)。……业鹾淮扬,才识明敏,谙练老成,家业隆起。后于东台采买引盐,各灶户领赀营运,恒多折耗,负公不下万余金。或有讽公控追,冀得反璧。公念灶户贫穷,殊堪怜悯,默然寝思。盐业因以亏损,公视之淡如,绝无介意。

《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加顶带二级迪公传》

391 (江)玉衡公,字虞在,州佐霖公公子也。少习帖括,霖公以家事浩繁,惟公一子,令弃子业,综理禺策事,忠厚自持,接物和霭。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加二级玉衡公传》

392 江君雨亭,讳嘉霖,字沛川,歙江村人。……弱冠,走淮扬,其族多事禺策,聚处扬城,君左右其间,族贤者倚为肩臂。急公务,耻营私,什一之入,辄以奉亲。……计居扬五十余年矣。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主簿嘉霖公原传》

393 承封公,字卫候,明别驾三莪公曾孙。性豪爽,重然诺,客居维扬,恒多树立。惧祖德湮没不传,倩名流作《信录》,令以传世。与人交不设城府。族人业鹾邗上者,寄以转运重务,公膺人之托,实力经营,数十年无私蓄。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诰封奉直大夫承封公传》

394 江左嵋,讳岷,字偌友。……稍长,奉父命客游广陵。……应当事之聘,为总真州鹾务。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敕授文林郎议叙知县岷公原传》

395 歙有隐君子曰(江)明生,字寅初。……历阳,君业鹾处也。自君少孤露,……迭婴变故,业亦渐中落,公食力田园淡如也。族有巨室,雅知君,延往邗,任以鹾务。邗故东南大都会,四方大商辐辏,征贵征贱,变动不测。君诚笃,谙练,握算庭户管钥之间,业兴海滨千里之外,用能主宾倚重,相与有成,公因是有历阳之业。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候选州司马明生公原传》

396 江玉琦,字绍华,(道光黟县)蓬厦人。理问衔。少贫,三十岁后,业浙鹾,家渐康。捐证蓬厦村口至龙蟠桥沿溪石路百十余丈,行人便之。子国镛,钱塘商籍廪生。

《黟县三志》卷7《人物志 尚义传》

397 (江)世运,字文开,号易斋,严毅端方,具知人之鉴,业鹾甬上三十余年,未始滥交一人。

歙县《济阳江氏族谱》卷9《清考授迪功郎世运公传》

398 江缵绪,号湘生,商籍邑庠生,(清)江湾人。乐善好施,入湖北盐道幕二十余年。

清《婺源县采辑 义行》

399 嘉靖甲子春二月朔,处士程长公以天年终。……程出新安太守公后,留歙黄墩,其后徙休宁,家会里。会里迭有显者,先世乃复徙歙,家临河。处士名正奎,字时耀,临河人也。父曰乐莘,母为胡延平希说女弟。成化丁酉冬十一月,处士生,始学为儒,将就业,会父疾,命处士当户,乃从父受贾,以盐策贾吴越间。无何,以上贾闻,知大体。盐法,诸盐场皆按籍坐支,顾泽卤递增损,若户口逃亡,额课大减,处士请毋失课额,令得通融取盈,于法便。人谓高皇帝法,迄今数十百年,安敢议纷更。处士笑曰:“高皇帝法迄今数十百年,法穷矣,穷则变,变则通,庶可为长久计。故变则法在,不变则法亡,是在经国者。”有司以便宜请,诏从之,且令勒石盐官,著为令甲。既又议升水乡足课额诸便事,盐政至今赖焉。

处士以才取重当时,仇者中之中贵人毕真所,处士犹故倔强,率以正辞折真,诸子弟阴行间乃罢之,然终不敢以告处士。及真以谋反诛死,仇者连坐杖之廷,处士袖千金药,内仇者口中,幸不死。仇者顿首曰:“我倍处士,死当诛,处士顾独活我。”闻者率多处士长者,益附之。

顾独耻苟容,不受挫于强有力者。……汪荣和罢归,其少子就郡中治天官府,处士家人子仪宾近府旁,少子以为言,仪宾谢不可。少子侵处士急,且以挟仪宾。处士诸宗约曰:“彼豪举安敢辱长公。”相帅赴荣和,数少子罪,少子上书告处士,事下南京法司。人人为处士危,处士自若,且曰:“三尺法,天子与庶人共之,即故天官有宠灵,奈何挠天子法。”时闻庄简公主默,私语诸郎亦天官笊晷人耳,彼恶敢笊晷天官,卒置勿问。……

处士始老,奉诏例授七品散官。……二子皆补太学生,行且入仕。孙男八,补郡诸生一人,县诸生二人……

《太函集》卷47《明故处士程长公孺人方氏合葬墓志铭》

400 (程长公)五年而孤,长公计守穷庐,俯仰且不给,宁去而贾以纡家步。……则之浙贾盐策,赍用小康。

长公居贾,则以主计擅场,盐策使数立长公为诸贾人祭酒。长公擅握算,往往中,诸便宜即时化居;征贵贱运睹若观火。迄归老,诸弟子自千里外,犹从长公。

《太函集》卷32《程长公传》

401 公(程奉直)大父士华,父廷实,世受贾。而公幼以偶句惊塾师。父携之吴,辄能代父兄任贾事。……卒史之言曰:公字启明,质好古,吴越人称古愚先生而不名。公其托于贾游乎
顾持大体,策事若观火,不操利权。部使者行部史必任之以纪纲之役,即诸豪贾善握算,必就公受成。诸贾僦云间,方市斥地,取近灶便利,议筑室护东,公洒然曰:“必欲东,卒有警,将不免。”乃白县令,无如筑护西完,令从之。其后三十年,寇无入护西者,居人始多公策。……暴史之言曰:公遣二子受易东吴,伯狂而仲狷也,公律以中道,右辅相而左财成。及仲起家,且得郎署,寻抗当路,从量移,公闻而喜愠不入于心,色由由自若。……公故席饶,盖务敦朴为闾里先。

《太函集》卷55《诰赠奉直大夫户部员外郎程公暨赠宜人闵氏合葬墓志铭》

402 程大功,字子懋,……起家盐策。缮祠睦族,筑堤卫乡,世际艰虞,输家佐国,钦授武英殿中书。生嘉靖乙丑,殁顺治戊子。

歙县《槐塘程氏重修宗谱》卷13

403 (明程辅)本新安望族,……一时诸儒称为模楷,公卿器以瑶金。岁在申酉,乃无事于翰籍,雅慕史迁之游历,往来三吴二越之间,辙迹几遍。以我松为东南灵奥之区,土衍泽秀,江海汇流,必有环玮博达之士出乎其间,可以事贤友仁,遂混迹于煮海之计,因携家寓焉。……翁向以管子天下才自任,凡从事鹾业者无不推翁为领袖。一切会计持筹,莫不决策其胜。然禀性方毅,伉直不肯容人之过,尤狷介不喜随俗。

歙县《褒嘉里程氏世谱 寿子辅程翁五秩序》

404 程量入,字上慎,(清歙县)岭山人。孝友仁恕,业盐起家。尝代众控得带办倒追盐斤银一百四十余万两,义声大著。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405 夫养者,非贾不饶;学者,非饶不给。君(程长公)其力贾以为养,而资叔力学以显亲,俱济矣。长公谓善,遂以盐策贾浙江。

《太函集》卷42《明故程母汪孺人行状》

406 公姓鲍氏,讳橐,字柏庭,世居歙东新馆。……盖公家初以贫,奉养未能隆,后以业浙鹾,家颇饶裕。……公之业鹾也,每先事图,所得辄如券。性慷慨,好施与。……会岁歉,蠲佃者租,未尝有德色。……其教子也以义方,延名师购书籍不惜多金。尝曰:“富而教不可缓也,徒积赀财何益乎!”公生嘉靖三十八年,卒崇祯元年。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柏庭鲍公传》

407 (明末歙县人鲍继登)自少老成,与诸父合业,并以盐策起家。尝建德文堂为书塾,广延名师罗益友以训其子孙。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8 (明末歙人鲍省吾)与(鲍)柏庭公同以业鹾起家,尝置有斐堂以为子孙读书之所。性刚正不阿,善经营。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

409 君(鲍雯,明末清初歙县人)自遭父变,家中落,急欲以功名自奋。既而连试有司,不得志,以先世治鹾两浙,至是额引告滞,公私逋负如芾毛,不得已脱儒冠往武林运策以为门户计。然君恂恂如书生,一切治生家、设智巧、用机械者,君顾屏弃不屑,但推至诚待人,人亦不之欺,其后渐致赢余。……己卯,君六旬初度,诸子各衣斑衣,迭起舞称寿。君太息曰:“吾年已周甲子,较先人在世仅少二岁,可谢事归里,优游林泉,以终天年。但吾生平欲为鸠宗保族计,今力憾尚不及,俟经营数载当归与宗人共谋之。且吾先人尚在浅土,更为未了之案,奈何!汝曹当体吾意,毋忽然。”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解占弟行状》

410 鲍立然,字廷表,歙县贡生,以捐饷议叙州同。立然弱冠失怙,弃举子业,与兄业鹾于杭。里中营广厦数外,任族人居之,不取其值。乾隆二十七年,邻邑旱,民夺富家粟,讹传为变。太守闻信往觇。道经立然家,言绩溪民风淳朴,必无反侧,请捐资数千金平粜,一邑以安。徽州府城西通衢有太平桥,延袤里许,为水冲圯,倡首重修。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人物》

411 鲍简锡,字无傲(清歙县新馆人)。自幼聪隽敏悟,常出其曹。……先君……视仲弟(简锡)可继先业,遂挈之游武林。仲弟既弃举业,专治盐策,参佐谋划,用能分先君之劳。……庚辰以还西台,视鹾诸宪,总理盐法,诸道皆引为知己。仲弟亦尽心经纪,知无不言,言无不听。……仲弟既久游浙东,练达时务,平日谨厚之性,一变而为慷慨卓荤。而且结纳四方名流,缟纟宀一往还,几无虚日。……当子丑之际,盐业凋敝已极,覆蓠之羞,灭趾之戒,公私交困,而当路者犹且以仲弟素有干济才,必能排难解纷,公庭召议,或寅入酉出,或漏下数刻不归。……务期公帑实而商力纾……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仲弟无傲行状》

412 公姓鲍氏,讳志道,字诚一,自号肯园。安徽歙县人。鲍于歙为著姓,而居棠樾者尤盛,公棠樾之鲍也。……公之曾祖讳士臣,以廉贾称,皇赠奉直大夫。祖讳逢仁,考讳宜瑷,皆赠朝议大夫。……鲍世大家,及是中落,犹居尚书旧第之宣忠堂。顾贫甚,无以为生。歙人多外服贾,其贫者趋事尤早,以是公七岁读书,年十一,即弃家习会计于鄱阳。顷之,转客金华,又客扬州之颗茶场,南游及楚,无所遇。年二十,乃之扬州佐人业盐,所佐者得公起其家。而公亦退自居积操奇赢,所进常过所期,久之大饶,遂自占商数于淮南,不复佐人。故事,推择淮商之干敏者,以承有司之事,谓之总商。凡盐事之消长赢缩,以逮公私百役巨细,无所不当问。号难处。轻重不得,辄召怨,以是其人相习为巽避无可否。而公在其间二十年,遇事划然见可不可,自当事以若四方,经由一口与之讫,其殁无悔恶者。……少侍母郑太恭人,夜诵所读书必精熟,母色喜,然后敢卧。……郑太恭人早逝,常曰:“吾兹服贾充饶,何一非母之教!”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中宪大夫肯园鲍公行状》

413 大父讳直润,后更绍翔,字凤占,尚志公次子,程太宜人出也。……十四赴杭习贾,贾肆初入者惟供洒扫。居半年,虑无所益,私语同辈曰:“我曹居此,谁无门闾之望,今师不我教,奈何
请相约,如有所闻,必互告勿秘,则一日不啻两日矣。”师闻而嘉之,遂尽教。思既卒业,佐尚志公理鹾业,课贵问贱,出入罔不留意。遇事必询,询必和其辞色,虽厕仆亦引坐与语,以故人多亲之。市价低昂,闻者莫之或先。贸易不占小利,或以为言,大父曰:“利者人所同欲,必使彼无所图,虽招之将不来矣。缓急无所恃,所失滋多非善贾之道也。”人服其远见,尚志公晚年事皆委任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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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

414 (鲍肯园)先生由困而亨,顾恒思于物有济,修宗祠、纂家牒、置田赡族人之不能婚者,举苦节之不能请旌者,则有关于伦纪;而世孝祠之建,世孝事实之刻,则有关于风俗人心。至捐金三千,复紫阳书院;捐金八千,复山间书院,则功在名教。……乾隆末年,福建盐阑入江西,其势蜂拥不可止,淮商颇困,而事体重大莫能撄也。先生身任其事,支拄两载,其患始平。

歙县《棠樾鲍氏宣忠堂支谱》卷21《鲍肯园先生小传》

415 大父讳直润,后更绍翔,字凤占,尚志公次子,程太宜人出也。……大父以尚志公之志,在为商也,必思有以慰之。至是始谋认引地,所认西安,再认歙,皆失利。乃谋认江山,将尽质其田。时售业者为董姓,方以讼累,不支,谋弃,势甚艰,家人咸忧相谏阻。大父曰:“吾岂以孤注博浪掷哉!曩者再战再北,非左计也,假手于人,人负我耳。今江山口岸,众商星散,势将食淡,所谓人弃则我取,譬如逐鹿,他人角之,我踣其后,时不可失,吾意决矣。”逐屏营以行,命仲父随往。世父理灶业,我父尚少,仍事举业,内事悉由大母主之。时嘉庆丙子年事也。……道光之季,以盐务报效海疆军需,议叙盐课提举司提举衔,例授奉直大夫。……生于乾隆三十三年戊子三月三日,享年八十五岁。

《歙县新馆鲍氏著存堂宗谱》卷2《中议大夫大父凤占公行状》

416 鲍勋茂,字树堂,志道次子(清歙县人,其父祖业盐于扬州)。由举人、内阁中书,历官至通政使司通政使。在台谏时,数陈天下大计。生平慷慨好义,尝捐淮北运本,助江南防守费。堵筑淮扬千里河堤。又仿河工旧制,造混江龙铁筏子百余具,供海口浚治之用。郡中紫阳书院学舍甚众,捐银千两,增卷烛费。江南会城地广人稠,特立崇义堂,以资诸生课读;集英堂以教贫家子弟。扬州岁歉,设兴化县赈厂。他如恤颐堂、普济堂诸义举,竭力施与,终身不倦。子时基,字叙眉,官贵州黔西州知州。工书,兼善诗,有《和陶诗》三卷。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 义行》

417 鲍光甸,字治南,蜀源人。幼通经艺,长往扬州营盐策,性俭约而乐于济人。于族中置祠产义田,修谱谍,立家塾于里中,设社田,治坏道,葺废桥,凡有匮乏者,告必应。后以子孙宦,累受封赠。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418 (许)公讳达,字仲善(明初婺源人)。其先世以孝友闻。大父讳天祥,讲学谈道,人所宗师。考讳寿,文艺渊邃。公风度嶷峻,恬淡寡欲,以勤俭教家,非其有不取。业商于江淮,时天下草创,盐课未盈,公率诸商宣力以资国榷。厚赀饶,业甲于乡。既富矣,济人之贫,悯人之孤,大小咸德之。

《许氏统宗世谱 处士忠善公行状》

419 (许大兴,字充晚,生于成化甲戌年,卒以嘉靖甲午年)自高曾以来,累叶家食,不治商贾业。公一日忽自念曰:“予闻本富为上,末富次之,谓贾不若耕也。吾郡保界山谷间,即富者无可耕之田,不贾何待
且耕者十一,贾之廉者亦十一,贾何负于耕,古人非病贾也,病不廉耳。”乃挟素封之重而出息之。公故知取予,能时低昂,曾不逾期,赀用大起,遂以盐策往来淮楚间,起家累巨万,堂构田园大异往昔,而声名奕奕然盛矣。久之以税甲于乡,输粟赈边,得如诏令赐爵淮南府典膳,累檄不起。春秋且六十,即以淮楚谢客归休里中。

《新安歙北许氏东支世谱》卷8

420 绩山多土瘠,邑小民贫,惟守农业,罔事商贾。是以从来并无盐商、盐牙,每年只分销歙盐四千三百小引。国朝顺治十七年,歙商汪玉立等以歙引壅滞,控绩代销十分之三,推官林云铭判云:“食盐之法,计口而课,诚如鹾引勘谍中所云:‘照户口之多寡,即为分买之定数。’”其议亦确乎为定案矣。今查《赋役全书》,歙之户口人丁七万四千六百四十七丁,绩则一万二百六十九丁,合而计之,比而分之,是绩应分歙引八分之一,则原额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引中,绩止应代销六千另二十引有奇。此减彼加,各称其便。然后责成官考,严禁私贩,庚戌规例永垂,课额无亏矣。

乾隆《绩溪县志 赋役》

421 某少从先君居浙久,颇闻诸商言:两浙之盐只勤掣放,令商盐流通,私盐自阻。私盐既阻,国课益充,何者
盐行不滞,即市价不踊。夫盐不滞则商利,价不踊则民便。凡私盐盛行者,皆由商滞而市踊,故民乐与私盐为市,谓宜反其术而收其权,此通商益课之道也。……敝郡僻在山谷,虽食浙盐,非产盐地,无大利弊,不足以辱轺车。恃爱厚,肆陈所闻,幸亮。其无他。

《许文穆公集》卷9《与马柳坡》

按:此段文字又见《重修古歙东门许氏宗谱》卷10

422 德兴县香屯卡宜分路梭巡以免透漏也。查香屯距安徽婺源小港五里饶郡南河,浙私侵入之,源最为扼要。水涨之时,私盐由小港装载,大船连樯直下,水涸之时,有自香屯以上与小港相连之。江村坂,陆路挑赴浮梁、乐平二县者,有绕过香屯后山至河西王家垣者,有由距小港半里之马石至河东杨家溪下船者,水陆路路可通向于香屯卡。

光绪《两淮盐法志》卷61《转运门 辑私》

423 (道光二十四年刘良驹奏):臣查淮南盐务近十载来,江南湖广各大吏非不协力整顿,智勇俱困,而银价愈昂,私盐愈甚,官销愈滞,场岸至积至三纲之多。初请筹折引盐即全缓杂课,旋请两纲展摊又并援正课。向之徽商、晋商又经倒歇,新募并不殷实,但遂私图,每奏销届期,百计挪凑而不就,几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

光绪《两淮盐法志》卷53《转运门 淮南改票》

424 (凌)维仲,名爱敬,歙人也。魁岸多力,家贫以负贩为业,与其弟三人供父母甘旨。国朝定鼎之初,伏莽未靖,有盗魁数人壮其状貌,欲罗致之,乃伪为富商说与同贾绍兴某地。……(按:后维仲摆脱诸盗,至衢州。)越十余年,自为盐贾,列肆于衢市。老归于歙。子和贵,至今世其业焉。

《沙溪集略》卷6《凌维仲遇盗记》

425 李长公名世贤,字圣甫,尝拜皋司从事不就,人称长公。其先唐宗人,避黄巢乱居歙,初迁界田,再迁婺严田,三迁环田。三田李氏之望甲郡中。长公少有大志,业儒不竟。……念父苦治生,弃去从诸父贾云间白下,心计过人。己治盐策货荆楚,数为上官陈便宜,上官善之,使领袖其曹偶。既念远涉江湖,风波不可知,具白诸父休矣,请就姑孰,业日益饶。

《大泌山房集》卷73《李长公家传》

426 (李廷玑,字碧泉,号琴峰,明正德万历间人)运盐两浙之间,凡盐户有欠货者,怜其贫而毁其券,故感恩之家皆祀之。于是贾渐落,罄囊东归矣。

婺源《三田李氏统宗谱 琴峰李公行状》

427 先君讳道鲁,字惟敏,别号南麓主人(明万历时人)。……幼习举业,后弃儒而商,盐于淮扬,家计日裕。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南麓公实录》

428 倪氏慕麟公,伊川止斋翁仲子也。名一圣,化之其字。……(公)习儒不得志,废书汉曰:“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不贵则富,安事毛锥子终老乡井乎
”寻仿鸱夷猗顿术,邀游江湖。一日抵荆涂,见其地为江北要区,可贩盐鹾。直走淮阴,运筹以鬻诸市,不数载辄拥素封。止斋翁奇之,曰:“此儿一不为少,百不为多。”……子三:长宗魁,少异敏,弱冠知名,寻入泮,克冠多士。……次宗典,慷慨明大义,绍父志贩盐养亲。……三宗章,幼嗜经史,后弃儒而业盐江淮,尝与缙绅、贤士、大贾、高人游,莫不钦其豪举。……宗魁二子……仲国昌……常偕二叔业盐濠淮间,协力营谋,为举家图生计。

《祁门倪氏族谱》卷下《慕麟公纪略》

429 (余)飞骑君,讳逢盛,字际虞,号唐珊,行四(清乾隆道光间人)。……五岁失怙,育于母,师于兄,恂恂如率循子弟职。稍长,奋志芸窗,攻苦下帷,作文辍(辄)惊老成名宿。旋试不利,思赴监肆业,爰捐国子生。乃时与命违,三兄蕴章谢世,接理江右“源源”米号。以数未售所愿,而在在多与文人学士游,卒不废书史。嗣创鹾业,凡整纲裕课,杜弊昶销,一应章程,悉息心妥置几五十年,口岸同业赖之。嘉庆、道光时,两次淮商报效,得捐叙营千总加戴卫千总,遇缺即补,人因称为“飞骑君”云。

黟县《环山余氏宗谱》卷21《飞骑唐珊余君传》

430 《初月楼闻见录》云:闵世章,字象南,歙西岩镇人。少孤贫,九岁废书,长而自求识字,旋晓文义。读《史记
蔡泽传》,喟然思欲有见于世,遂走扬州,赤手为乡人掌计簿,以忠信见倚任。久之,自致千金,行盐策,累赀巨万。自是遂不复贾,岁入自家食外,余尽以行善事。故管财利数十年而产不更饶。象南为德多自讳,或假名他人,或辞多居少,事恒不彰,然士君子及里巷行旅之人,指其事而口颂之者,不胜计。象南晚岁好观书,每夜漏下二三十筹,犹手不释卷。尝谓人曰:“吾生平不博奕,不美食炫服,不游倡优,无他嗜好也。”……其时,同县长林里人吴自充幼符,亦业盐策,而慷慨好施与。年三十三病卒。方病亟时,取负券悉焚之,谓妻子曰:“吾当留遗足给疒粥,无求多于人,且当见贷时,吾已心赠之矣。”

《歙事闲谭》第28册

431 (章必林)一名玉琳。明练庶务,通大义。家故贫乏,偕仲兄佐伯兄外贸,寓于杭。暇时即讲韬略,习骑射,二十二遂获中隽。晚循例为国子生,往来杭嘉间。然诺不欺,亿每多中,族叔盐经历公需次浙江,坐补原缺,历署诸场务,宦邸相从,时与数晨夕,以故得名鹾政。是时,绩之业盐者,半出其手,而于艰难兴替之会,皆为经划得宜,感其恩者不一而足。仲兄三娶无子,以鲜财产,隐不言嗣,林揣其意,心悬许之。厥后次子生,抚育长成即令承仲兄嗣,仲兄未之强也,且以己租及租本分给,人咸称其义。四都原有祖遗庄田,后各自转变仅余祀产,林恐祖制就湮,矢志恢复。曰:“若置田业必于是乎先。”竟得遂其所愿,而祀田之为佃侵匿荒芜者,皆兴复如初。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2 (章)必焕,字斗南(清嘉道时人)。壮年随父经商,往来吴越间,以诚信见重于时。后父迈,家居奉养。有休宁朱姓者,业盐策,闻其醇实朴诚,聘委重任,历三十余年,运筹硷鹾,名著两浙,嗣是绩之业盐者,以斗南为鼻祖。族叔道源始创盐业,知其熟谙盐务,亦以重任委之。于是同行不能作梗昂价,斗南功居多。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3 (章)有元,一名瑞,尊祖敬宗。豁达慷慨,尝输己田倡立文会,鼓励后进。独出己赀建造敦伦堂,为小宗家庙。宗祠椅桌亦其所置。以鹾业客维扬,遂家焉。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4 章献钰,字良甫,号少邱(明绩溪人)。少失怙,业儒。以兄习举业,不克治生,家益落,乃弃学务农以毋苦兄。辛苦备尝不以介意。后偕母舅白都公运盐于武林,家稍裕。一日与朱草堂辈谈及家事,愀然不乐,遂辞归。有“戏彩思鹤发,衔杯泣雁秋”之句。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5 章献罚,字仁甫(绩溪人),幼习博士艺,长而就贾。与其兄榷管子之盐,厉志营运,以适父母欢。力行孝友,每削籍以振人之急,殆所谓富而好礼者也。

绩溪《西关章氏族谱》卷24《家传》

436 巴源绶,字金章,歙县人,慰祖之兄。……长来扬州以盐策起家,好游湖上,家有画舫。子树恒,字士能,世其业,运盐场灶,多奇计。

《扬州画舫录》卷10

437 (正德间)金长公瑭,字伯献,世为休宁中市人。父处士用盐起家,客淮海。……稍长,长公(金瑭)及弟琛皆入胄子籍,游南成均。既长,公释业归,则从父贾淮海。长公深重发,发则皆当于人心,淮海人以为贤,事长公甚谨。

《太函集》卷46《明故太学生金长公墓志铭》

438 (方勉弟,歙西寒山人)父贾中州,折阅不能归,伯氏(勉孝)为邑诸生矣。仲公(勉弟)顾名思义蹶然而起曰:“吾兄以儒致身显亲扬名,此之谓孝;吾代兄为家督,修父之业,此之谓弟。”乃辍学,从父贾中州,坐列贩卖,操其奇赢,久之,积贮倍息,则以中州距家踔远,改而受盐策贾淮南。谈知于尺寸之间,窥窬于分毫之际,虽老宿无以逾也。部使者延见诸贾人问利病,众心推公置对,而有干盐者不欲言,其人以贿故取诸贾人单次纷更之,诸贾人汹汹迟,公身诣台具言所不可状,其人故相难问,公连柱之,谋竟寝,而单次定,诸贾人举手加额,祝公也流。公尝怜乡人病涉者,为石梁。人目为方氏桥,过者辄吁天,愿方氏多男女。又焚券已责,蒿饿莩,掩道诠,乡人诵德不忘。仲公曰:“吾今孰与王曾父时,而不为德乎
”以数千缗缮宗祠圯者,合族修岁事读宗法,众相观而善,不犯有司。歙古岩寺,远祖建千佛阁其中,至明而积善公更建之,毁于火。父窃有志焉未之逮也,仲公更建之,视昔有加,以终父志。

《大泌山房集》卷72《方仲公家传》

439 (方)楷字则之,小字社(明歙县人)。禀性刚方,工书能文。尝业鹾两浙,不合于同侪,遂飘然云游,不知所之。数十年后,有于五如山见之者,疑其得道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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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徽商资料选编

《方氏会宗统谱》卷7

440 胡氏母绝贤,自卑内主计盐策,起富。二子修故业,致不赀。

《太函集》卷12《寿张处士序》

441 曹文埴,字竹虚,徽州人。进士。官户部尚书。子馄,字六畲,业盐,居扬州,淮北人多赖之。(曹)振镛,进士,官翰林侍读,族子云衢,官员外。天资颍秀,豪气慨爽,来往扬州,笃于交游,湖上人盛称之。

《扬州画舫录》卷10

442 叶道传,字省三,号诚斋,新州人。寄籍仁和。官户部云南司员外郎,谙练部务,章文简公极倚重之。谢事归,隐盐业中,鹾使征课缉私多赖其力。道光三年,浙中大水,中丞帅公承瀛办理振抚,道传与从弟道春出力协助,民蝉实惠。又创建宗祠于虎跑大路旁圣安山下,捐置盐券巨额,作为义产,族党感德。

民国《歙县志》卷9《人物志 义行》

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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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8 1371 1372 1392 1398 1427 1506 1509

第二节 典  业

443 典商大多休宁人,歙则杂商五,鹾商三,典仅二焉。治典者亦惟休称能。凡典肆无不有休人者,以专业易精也。

《歙事闲谭》第18册《歙风俗礼教考》

444 近岁多子钱家,岩镇则其薮也。

《太函集》卷59《明故处士郑次公墓志铭》

445 弘治间,江阴汤沐知石门时,徽人至邑货殖,倍取民息,捕之皆散去,阖境称快。徽人挟丹圭之术,析秋毫之利,使人甘其饵而不知。日以牡,月以削,客日益富,土著者日益贫,岂惟石门一邑而已,盖所至皆然也。使夫长民者,尽若汤侯之深计远思,凡为蟊贼于民间者,务尽去之,其德不亦溥乎
虽然,在今日则又有可论者。徽人所为货殖者,典铺也;土著之人既贫甚矣,无典铺则称贷之路穷,而沟壑之患,不在异日而在目前。孰与彼之取什一二之息者,犹有所济,而不至大困乎

《此木轩杂著》卷8

446 (万历三十五年六月乙未)河南巡抚沈季文言:“……今徽商开当,遍于江北,赀数千金课无十两,见在河南者,计汪充等二百十三家。”

《明神宗实录》卷434

447 (金陵)当铺总有五百家,福建铺本少,取利三分四分。徽州铺本大,取利仅一分二分三分,均之有益于贫民。人情最不喜福建,亦无可奈何也。

《金陵琐事剩录》卷3(引自谢国桢《明代社会经济史料选编》中册,200页)

448 处士(汪通保,明徽州人)始成童,以积著居上海。倜傥负大节,倾贤豪,上海人多处士能,争赴处士。初,处士受贾,资不逾中人,既日益饶,附处士者日益众,处士乃就彼中治垣屋,部署诸子弟,四面开户以居,客至则四面应之,户无留屦。处士与诸子弟约,居他县毋操利权;出母钱毋以苦杂良,毋短少;收子钱毋入奇羡,毋以日计取盈。于是人人归市如流,旁郡县皆至。居有顷,乃大饶,里中富人无出处士右者。

《太函副墨》卷4《汪处士传》

449 处士(休宁孙从理)即次蒉上(在浙江吴兴县)修故业而息之,什一取赢,矜取予必以道,以质及门者,踵相及,趋之也如从流。慎择掌计若干曹,分部而治。良者岁受五秉,次者三之,又次者二之,岁会则析数岁之赢增置一部,迭更数岁,又复迭增凡百。以质剂起家宜莫如处士。

《太函集》卷52《南石孙处士墓志铭》

450 质库,无土著人。土著人为之,即十年不赎,不许易质物。乃令新安诸贾擅其利,坐得子钱,诚不可解。

万历《扬州府志》卷二十《风俗志》

451 嘉兴为首邑,赋多役繁,又与秀水同称附郭。地界吴越,为孔道。……新安大贾与有力之家,又以田农为拙业。每以质库居积自润,产无多田。

崇祯《嘉兴县志》卷22《艺文志 嘉兴县新定均田役法碑记》

452 有夏姓者,住嘉兴秋泾桥。夏与徽商吴氏纲纪某甲甚昵。甲有私橐五百金,欲藉主人生息,惧为见疑,乃驾言于吴曰:“邻人夏有少积,欲赖主人废著,冀得子钱,然又不欲使人知也。”吴信而收置,为经营数年,计子母得一千八百矣。一日甲暂归新安,暴病死。未几吴检校母钱,遣人邀夏,密语曰:“向托某甲寄银五百,今且得千有八百。公安得坐享其利,而仆独任其劳乎。”悉以银置其前。夏黠儿也,虽以骇而口慢承之,为拜谢,挈还。自此遂至饶富。

《见只篇》卷中

453 汪箕,徽州人也,居京师,家赀数十万。(李)自成入城,箕自分家产不保,即奏一疏,乃下江南策,愿为先锋,率兵前进,以效犬马之劳。自成喜,问宋献策云:“汪箕可遣否
”宋曰:“此人家赀数百万,典铺数十处,婢妾颇多,今托言领兵前导,是金蝉脱壳之计也。”自成悟,发伪刑官追赃十万,三夹一脑箍。箕不胜刑,命家人取水,饮三碗而死。

《明季北略》卷23

454 常熟县永禁扰累典铺碑

江南苏州府常熟县为□□德恩隆覆载,异氓顶戴无疆,亟陈剥肤困苦,哀吁勒石禁饬,以杜扰害事。奉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太子少师兵部尚书兼督察院右副都御史从一品加六级慕批,据附居徽籍商民毕义和、曹恒达、叶显贞、巴恒盛、汪谦吉、孙浩源、罗仁兴、汪宗、吴寄、程隆等呈词前事。内称:裕国在乎安民,兴利必先除害。恭□仁宪大老爷仁心仁政,为国为民,无利不兴,有害必剔,遐迩莫不欢呼,万姓咸皆感戴。和等典铺一业,向蒙宪恩,加意抚恤,严禁借端生扰。煌煌□示,炳若星日。而和等沐恩顶德,于兹有年矣。只因典户近于殷实名色,是以吏胥视为可扰可渔。殊不知各铺或有揭债营运之苦;或有转托贸易之难,尽系抛家离井,按本求利,以资生计。不意连年水荒频仍,当多赎少。近又奉部文,无论铺之大小,本之多寡,典税一例加增。和等敢不竭力奉公,依限输纳。□常熟海隅,□邑城乡典户,不下数十余家,俱系小本经营。□□贤良守令,□民一体周恤。无奈奸胥蠹役,饕餮□□,邈违宪禁,怀藏官府,借□苛□,实繁有□。或称无饷□亟,暂时□借;或捏称□□名色,假公需索;或巧借备办(中□名色,假公需索;或巧借备办(中。奉批:□常熟县查明勒石严禁报。等因。奉批。为照典商输税开抵,实为裕课便民。迩年兵饷□亟,奉加增典税,较倍于昔。□裕课在乎安商。值此岁歉民贫,藉以公平质常,稍济时艰□恤商,原属卫民,岂容借题滋扰。本县新莅兹土,访闻此弊,正欲力除,随接奉宪批,合行勒石永禁。为此示谕通县军民人等知悉:嗣后如有指官撮借,假公乐输,及着备铺设供应,采买各色货物,修筑城垣,飞派炭□工价,点充保里,并将小窃白撞细事,驾题失盗,朦混差役行查等项者,许商人典头立即指名报县,以凭提究,解宪重惩,决不姑宽。尔各典商,务须依限输税,以平开张,毋负上台暨本县剔弊安商至意。须至勒石者。康熙二十年六月十四日立

知常熟县事刘毓琦、县丞范相棠、主簿林□麟、典史季有长。

典商:毕义和、曹恒达、叶咸贞、巴恒盛、汪谦吉、

孙浩源、罗仁兴、叶永贞、邵永隆、汪松茂、

孙永丰、程隆兆、邵万育、孙和益、傅 礼、

曹之传、汪同泰、吴源昌、程万源、程兆禧、

陈隆泰、程德记、席 恒、吴道盛、胡 懋、

程贞兆、项隆文、程敦义、吴永兴、曹鼎新、

程启泰、张亮隆、方启茂、孙永澳。

典头:吴奇、汪宗、程隆。

承行经承:魏□升。

督工经承:张英略。

石匠:陈雨。

《明清苏州工商业碑刻集》第186—187页。

455 吾邑(平湖县)游惰日众。有田宅者鬻田宅,无田宅者典衣质□(器
)以谋薪粒。城周广数□(里
)余,而新安富人,挟资权子母,盘踞其中,至数十家。世家巨室,半为所占。康熙十八年邑侯景贞运,奉宪檄,行查违禁重利。□□(徽人
)黄履顺等,啖贞运白镪(指银)二百四十金,即以一案干赃事,词讼之上台,劾景罢官。田是典利三分。视京师及他郡邑,为独重。商横民凋。湖人之髓,其足供徽人之嗜吸耶。

康熙《平湖县志》卷4《风俗》

456 质库无土著人为之,多新安并四方之人,贱贸短期,穷民缓急有不堪矣。

康熙《扬州府志》卷7《风俗》

457 质库多新安贾人为之,(泰兴)邑内五城门及各镇皆有。

康熙《泰兴县志》卷1《风俗》

458 两省典当,旧有百余家,皆徽浙人为之。后不及其半。多参土著。今乡合城仅存十六七家,皆西人(山西人)。

乾隆《临清州志》卷11《市廛志》

459 商,邑多,土著无服贾。行盐、质库皆徽人。

乾隆《镇洋县志》卷1《风俗》

460 长公(程锁,明弘治嘉靖间休宁人)既冠,从缙绅学士受诗。无何,父客死淮海,……遂奔丧。资斧不具,日徒跣走百里,无糇粮。会祁寒,衣无积著。至淮,则父故资尽贷他人所,人人生心。长公出券悉焚之,无所问,仅驴一乘老枥下,货钱千。长公匍匐奉丧归,悉以钱奉母。……既终丧,病骨立,屏居一室,三岁不出户庭。少间则挟策读书,不辍业。母谓孺子病且无以为家,第糊口四方,毋系一经为也。长公乃结举宗贤豪者,得十人,俱各持三百缗为合从,号曰正义。时诸程鼎盛,诸少年务奢溢相高。长公与十人者盟,务负俗攻苦。久之,业起,十人者皆致不赀。长公中年客溧水,其俗春出母钱贷下户,秋倍收子钱。长公居息市中,终岁不过什一,细民称便,争赴长公。癸卯,谷贱伤农,诸贾人持谷价不予,长公独予,平价粉积之。明年大饥,谷踊贵,长公出谷市诸下户,价如往年平。境内德长公,莫不多其长者。长公乃部署门下客,分地而居息吴越间。当是时,长公已累数万金矣。

《休宁率东程氏家谱 明故礼官松溪程长公墓表》

461 长公家世休宁,则歙黄墩裔也,徙居率东信安里,今为由溪。弘治己未,长公生,名封,字时启。长公始结发,从乡先达受诗,无何,父客死淮海,长公哭踊且呕血,则饮泣以安母心。乃趣奔丧,父故资悉贷他人所。故竖窃资亡匿,秋毫无以为资。客请捕亡而后发丧,长公不可,“仁者不忘丘首,孤不能以一朝居,如使急亡命而缓亲丧,无宁匍匐往矣。”于是日徒跣走百里,不避祁寒,胼胝皆龟,衣无积著,枵腹则约腰带加急,甚则斧求以代斧糜。既归葬桃林。母复命之出,乃侦山东得亡竖,故橐皆亡。至淮,适当无年,焚贷者券无所问。仅驴一乘老枥下,货钱千,长公怀归,则以奉母。乡人收责者屡相及于门,……乃鬻田宅、脱簪珥悉还之。既终丧,病骨立,屏居一室,三岁不出户庭,少间,则挟策读书不辍业。母谓:“孺子病且无以为家,第糊口四方,毋系一经为也。”长公乃结举宗贤豪者得十人,俱人持三百缗为合从,贾吴兴新市。时诸程鼎盛,诸侠少奢溢相高,长公与十人者盟,务负俗攻苦,出而即次,即隆冬不垆,截竹为筒,曳踵车轮,以当炙热,久之业起,十人者皆致不赀。长公中年,客溧水,其俗春出母钱,贷下户,秋倍收子钱,长公居息市中,终岁不过什一,细民称便,争赴长公。癸卯,谷贱伤农,诸贾人持谷价不予,长公独予平价粉积之。明年,饥,谷踊贵,长公出谷市诸下户,价如往年平,境内德长公,诵义至今不绝。长公乃部署门下客,分地而居息吴越间。时吴越奉倭,旁及吾郡,郡中故无备警,至率襁负入山,长公宣言曰:“吾以岩郡阻上游,寇未必至,至则境内皆倭也,何避焉”
乃勒里中少年,召三老豪杰,分据形胜,列五营,长公军中军,中立一强干者为之长,乃分部伍,聚孓粮,诹日为期,长公执牛耳,盟忠壮祠下:“所不赴义者,有如先公。”既歃,法不用命者一人,乃归伍;明日,再至,法失伍者一人,乃归伍;又明日,三至,法哗者一人,乃归伍。由是悉遵约束,人人幸自坚。顷之,寇略郡东,寻遁出境。县大夫召长公为植城休宁。长公区别诸巨室受工,莫不唯唯。宗人某子甲有难色,县大夫顾问长公,长公跪曰:“某贫,宜不胜任,锁幸有余力,毋以一夫烦君候,请代之。”费五百缗而告成事。会城溧水,长公亦费五百缗。既则举宗梁渐江,费亦称是。……长公以身起富,中分产,独胞弟铨,遇铨怡怡无德色。……以遗言命三子:“吾故业中废,碌碌无所成名,生平慕王烈、陶潜为人,今已矣。尔问仁、问学,业已受经;即问策幼冲,他日必使之就学。凡吾所汲汲者,第欲尔曹明经修行,庶几古人。吾倍尔曹,尔曹当事自此始。毋从俗,毋用浮屠,毋废父命,吾瞑矣”。……余惟乡俗不儒则贾,卑议率左贾而右儒,与其为贾儒,宁为儒贾,贾儒则狸德也,以儒饰贾,不亦蝉蜕乎哉。长公是已。……季年释贾归隐,拓近地为菟裘,上奉母欢,下授诸子业。暇日,乃召宾客称诗书,其人则陈达甫、江民莹、王仲房,其书则《楚辞》、《史记》、《战国策》、《孙武子》,迄今遗风具在,不亦翩翩乎儒哉。长公尝奉诏助工,
授鲁藩引礼,卒不拜,乃今仲伯受国子业,而冢孙亦学为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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